第1章
新蒸汽歷三百七十五年的秋天，梅爾卡城的上空永遠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鉛灰色陰霾。
那是數以萬計的煙囪日夜噴吐出的產物，混合著煤焦油味和一種辛辣的、屬于合成以太的化學氣息。
在被稱為“鐵銹區”的下層貧民窟，這種氣息尤為濃烈。
塞拉斯·格林正蜷縮在他那間不到十平米的修理鋪里，右手握著一把磨損嚴重的棘輪扳手，左眼戴著一副特制的、由三個不同焦距透鏡組成的機械單片鏡。
他的左眼在透鏡后閃爍著微弱的淡藍色光芒——那是他的秘密，也是他的詛咒。
“該死的，這顆齒輪的咬合間隙差了零點零二毫米。”
塞拉斯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沙啞。
在他面前的破舊工作臺上，躺著一個奇怪的物件。
那是一個看起來像手臂的機械裝置，但與梅爾卡城大街上隨處可見的粗笨蒸汽義體不同，這件東西的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如蟬翼的銀色鱗片，鱗片縫隙間隱約透出復雜的、暗金色的紋路。
那是符文，是那些自詡高貴的“秘法同盟”魔法師們視若生命的禁臠。
塞拉斯的左眼——那只被稱為“以太之眼”的眼睛，正清晰地看到這只機械臂內部的能量流動。
那不是工廠里生產出的那種狂暴、不穩定的綠色合成以太，而是一種如同月光般柔和、純凈的淡金色能量。
“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東西。”
塞拉斯喃喃自語。
他是一個孤兒，從有記憶起就在這堆廢鐵中翻找生計。
這只機械臂是他三個月前在世界樹根系附近的廢棄礦坑里挖出來的。
當時，它正緊緊握著一塊刻滿古老文字的石碑。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調試時，修理鋪那扇搖搖欲墜的鐵門被猛地撞開了。
一股寒冷的風夾雜著細雨鉆了進來。
一個裹著破舊斗篷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沖了進門，伴隨著一陣急促的、如同銀鈴破碎般的喘息聲。
“幫幫我……求你。”
聲音清脆，卻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塞拉斯迅速抓起一塊油膩的抹布蓋住工作臺上的符文機械臂，右手順勢摸向了桌底下一把改裝過的以太短槍。
他冷冷地看著來人，左眼的透鏡在黑暗中劃出一道藍光。
“這里只修機器，不收留麻煩。”
來人掀開了兜帽，露出一張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臉龐。
那是一個少女，約莫十八歲，海藍色的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最令塞拉斯震驚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周身散發出的氣息。
在以太之眼的注視下，這個少女仿佛一個巨大的、正在坍縮的光源。
無數細小的、五彩斑斕的以太粒子正圍繞著她瘋狂旋轉，仿佛在歡呼，又仿佛在哀鳴。
“我叫莉薇婭。”
少女緊緊抓著胸口的吊墜，那是一個閃爍著星光的微型沙漏，“他們……他們在追捕‘聲音’。”
“聲音？”
塞拉斯皺眉。
還沒等莉薇婭解釋，遠處沉重的機械踏步聲便震碎了積水潭的平靜。
那是鋼鐵議會特有的“重裝執行者”機甲，重達數噸的鋼鐵軀殼每走一步，大地都會隨之顫抖。
“搜索每一個角落！
那個私生女跑不遠！”
一個冰冷、機械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街道上回蕩。
塞拉斯暗罵一聲。
他看著少女驚恐的眼神，又看了看工作臺上那只隱約產生感應、開始微微發燙的符文機械臂。
“躲到工作臺下面去。”
塞拉斯收起短槍，重新拿起了扳手。
“可是……閉嘴，除非你想變成議會實驗室里的切片。”
莉薇婭迅速鉆進雜亂的零件堆中。
塞拉斯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左眼的單片鏡，將那只淡藍色的異瞳藏在厚重的鏡片之后。
幾秒鐘后，鐵門被一只巨大的機械手掌首接拆了下來。
一名身高兩米的鋼鐵衛兵站在門口，全身覆蓋著涂有黑漆的蒸汽裝甲，背后巨大的壓力容器正噴吐著白色的蒸汽。
那對紅色的電子眼掃視著狹小的房間。
“編號9527修理鋪，學徒塞拉斯。”
衛兵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有沒有看到一個披著灰色斗篷的非法施法者？”
塞拉斯故意裝出一副被嚇壞的模樣，身體微微顫抖，手里還死死抓著那個咬合不準的齒輪：“大人……您瞧，我這兒連門都關不嚴實，哪能藏得住施法者？
剛才是有個影子跑過去了，往西邊的廢料堆那邊去了。”
衛兵盯著塞拉斯，電子眼的紅光在他臉上反復掃描。
就在這時，躲在工作臺下的莉薇婭因為過度緊張，不自覺地發出了一聲細微的輕哼。
那不是普通的聲音，而是一串帶有頻率的波紋，瞬間在空氣中激起了肉眼可見的漣漪。
塞拉斯心中警鈴大作。
衛兵的探測器立刻鎖定了位置：“檢測到不明頻率波動，執行**！”
巨大的機械爪猛地掃向工作臺。
“該死！”
塞拉斯不再偽裝。
他原本殘缺的右手——那是他在一次工廠事故中失去的肢體，此刻正連接在那個符文機械臂上。
雖然還沒完全調試成功，但他別無選擇。
他猛地掀開抹布，將右手伸進那個銀色的機械套筒中。
那一瞬間，塞拉斯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千萬根細針同時刺入。
符文機械臂上的暗金色紋路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那些銀色的鱗片如同活物一般迅速向上蔓延，緊緊鎖死在他的斷臂處。
“警告！
檢測到非法奧術驅動裝置！”
衛兵抬起左手的以太炮，開始蓄力。
“滾出我的店！”
塞拉斯怒吼一聲，符文機械臂向前揮出。
沒有預想中的金屬碰撞聲，只有一陣沉悶的、如同空間塌陷般的嗡鳴。
一道純粹由淡金色以太組成的沖擊波從機械掌心噴涌而出。
那名重達數噸的鋼鐵衛兵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就像被巨型液壓機擊中一般，首接倒飛出去，撞穿了三層磚墻，最后陷在街道對面的垃圾堆里。
寂靜。
空氣中彌漫著電火花和燒焦的金屬味。
塞拉斯大口喘著粗氣，他感覺到那只符文機械臂正在瘋狂抽取他體內的體力。
他轉過頭，看向從零件堆里爬出來的莉薇婭。
莉薇婭呆呆地看著那只閃爍著符文光輝的機械臂，低聲呢喃：“那是……失落的調和之手？
你怎么會……”他一把抓起莉薇婭的手。
當兩人的皮膚接觸的一瞬間，莉薇婭體內的星光能量與塞拉斯手臂上的符文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原本因為能量透支而黯淡的機械臂，突然發出了悅耳的琴音。
在那一刻，塞拉斯看到了一幅畫面：枯萎的世界樹在焦黑的大地上掙扎，而一個少女的歌聲正化作綠色的絲線，將破碎的齒輪重新連接在一起。
“走！”
塞拉斯拉著莉薇婭，沖進了鐵銹區濃重的迷霧之中。
在他們身后，梅爾卡城最高處的“鋼鐵議會”塔頂，首席工程師維克托·黑錘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面前的監測屏幕上，代表“異常能量”的紅點正刺眼地閃爍著。
“終于出現了。”
維克托**著自己那只毫無生氣的機械左手，眼神中透出一股狂熱的病態，“原初以太的鑰匙……還有那個能讓死物歌唱的容器。”
他轉過身，對著陰影中的部下下達了命令：“不計代價，把他們帶回來。
如果帶不回來，就原地拆解。
世界不需要兩個太陽，只需要一個永恒的引擎。”
蒸汽時代的黃金外殼下，一道足以撕裂世界的裂縫，就這樣在鐵銹區的雨夜中悄然開啟。
那是數以萬計的煙囪日夜噴吐出的產物，混合著煤焦油味和一種辛辣的、屬于合成以太的化學氣息。
在被稱為“鐵銹區”的下層貧民窟，這種氣息尤為濃烈。
塞拉斯·格林正蜷縮在他那間不到十平米的修理鋪里，右手握著一把磨損嚴重的棘輪扳手，左眼戴著一副特制的、由三個不同焦距透鏡組成的機械單片鏡。
他的左眼在透鏡后閃爍著微弱的淡藍色光芒——那是他的秘密，也是他的詛咒。
“該死的，這顆齒輪的咬合間隙差了零點零二毫米。”
塞拉斯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沙啞。
在他面前的破舊工作臺上，躺著一個奇怪的物件。
那是一個看起來像手臂的機械裝置，但與梅爾卡城大街上隨處可見的粗笨蒸汽義體不同，這件東西的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如蟬翼的銀色鱗片，鱗片縫隙間隱約透出復雜的、暗金色的紋路。
那是符文，是那些自詡高貴的“秘法同盟”魔法師們視若生命的禁臠。
塞拉斯的左眼——那只被稱為“以太之眼”的眼睛，正清晰地看到這只機械臂內部的能量流動。
那不是工廠里生產出的那種狂暴、不穩定的綠色合成以太，而是一種如同月光般柔和、純凈的淡金色能量。
“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東西。”
塞拉斯喃喃自語。
他是一個孤兒，從有記憶起就在這堆廢鐵中翻找生計。
這只機械臂是他三個月前在世界樹根系附近的廢棄礦坑里挖出來的。
當時，它正緊緊握著一塊刻滿古老文字的石碑。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調試時，修理鋪那扇搖搖欲墜的鐵門被猛地撞開了。
一股寒冷的風夾雜著細雨鉆了進來。
一個裹著破舊斗篷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沖了進門，伴隨著一陣急促的、如同銀鈴破碎般的喘息聲。
“幫幫我……求你。”
聲音清脆，卻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塞拉斯迅速抓起一塊油膩的抹布蓋住工作臺上的符文機械臂，右手順勢摸向了桌底下一把改裝過的以太短槍。
他冷冷地看著來人，左眼的透鏡在黑暗中劃出一道藍光。
“這里只修機器，不收留麻煩。”
來人掀開了兜帽，露出一張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臉龐。
那是一個少女，約莫十八歲，海藍色的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最令塞拉斯震驚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周身散發出的氣息。
在以太之眼的注視下，這個少女仿佛一個巨大的、正在坍縮的光源。
無數細小的、五彩斑斕的以太粒子正圍繞著她瘋狂旋轉，仿佛在歡呼，又仿佛在哀鳴。
“我叫莉薇婭。”
少女緊緊抓著胸口的吊墜，那是一個閃爍著星光的微型沙漏，“他們……他們在追捕‘聲音’。”
“聲音？”
塞拉斯皺眉。
還沒等莉薇婭解釋，遠處沉重的機械踏步聲便震碎了積水潭的平靜。
那是鋼鐵議會特有的“重裝執行者”機甲，重達數噸的鋼鐵軀殼每走一步，大地都會隨之顫抖。
“搜索每一個角落！
那個私生女跑不遠！”
一個冰冷、機械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街道上回蕩。
塞拉斯暗罵一聲。
他看著少女驚恐的眼神，又看了看工作臺上那只隱約產生感應、開始微微發燙的符文機械臂。
“躲到工作臺下面去。”
塞拉斯收起短槍，重新拿起了扳手。
“可是……閉嘴，除非你想變成議會實驗室里的切片。”
莉薇婭迅速鉆進雜亂的零件堆中。
塞拉斯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左眼的單片鏡，將那只淡藍色的異瞳藏在厚重的鏡片之后。
幾秒鐘后，鐵門被一只巨大的機械手掌首接拆了下來。
一名身高兩米的鋼鐵衛兵站在門口，全身覆蓋著涂有黑漆的蒸汽裝甲，背后巨大的壓力容器正噴吐著白色的蒸汽。
那對紅色的電子眼掃視著狹小的房間。
“編號9527修理鋪，學徒塞拉斯。”
衛兵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有沒有看到一個披著灰色斗篷的非法施法者？”
塞拉斯故意裝出一副被嚇壞的模樣，身體微微顫抖，手里還死死抓著那個咬合不準的齒輪：“大人……您瞧，我這兒連門都關不嚴實，哪能藏得住施法者？
剛才是有個影子跑過去了，往西邊的廢料堆那邊去了。”
衛兵盯著塞拉斯，電子眼的紅光在他臉上反復掃描。
就在這時，躲在工作臺下的莉薇婭因為過度緊張，不自覺地發出了一聲細微的輕哼。
那不是普通的聲音，而是一串帶有頻率的波紋，瞬間在空氣中激起了肉眼可見的漣漪。
塞拉斯心中警鈴大作。
衛兵的探測器立刻鎖定了位置：“檢測到不明頻率波動，執行**！”
巨大的機械爪猛地掃向工作臺。
“該死！”
塞拉斯不再偽裝。
他原本殘缺的右手——那是他在一次工廠事故中失去的肢體，此刻正連接在那個符文機械臂上。
雖然還沒完全調試成功，但他別無選擇。
他猛地掀開抹布，將右手伸進那個銀色的機械套筒中。
那一瞬間，塞拉斯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千萬根細針同時刺入。
符文機械臂上的暗金色紋路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那些銀色的鱗片如同活物一般迅速向上蔓延，緊緊鎖死在他的斷臂處。
“警告！
檢測到非法奧術驅動裝置！”
衛兵抬起左手的以太炮，開始蓄力。
“滾出我的店！”
塞拉斯怒吼一聲，符文機械臂向前揮出。
沒有預想中的金屬碰撞聲，只有一陣沉悶的、如同空間塌陷般的嗡鳴。
一道純粹由淡金色以太組成的沖擊波從機械掌心噴涌而出。
那名重達數噸的鋼鐵衛兵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就像被巨型液壓機擊中一般，首接倒飛出去，撞穿了三層磚墻，最后陷在街道對面的垃圾堆里。
寂靜。
空氣中彌漫著電火花和燒焦的金屬味。
塞拉斯大口喘著粗氣，他感覺到那只符文機械臂正在瘋狂抽取他體內的體力。
他轉過頭，看向從零件堆里爬出來的莉薇婭。
莉薇婭呆呆地看著那只閃爍著符文光輝的機械臂，低聲呢喃：“那是……失落的調和之手？
你怎么會……”他一把抓起莉薇婭的手。
當兩人的皮膚接觸的一瞬間，莉薇婭體內的星光能量與塞拉斯手臂上的符文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原本因為能量透支而黯淡的機械臂，突然發出了悅耳的琴音。
在那一刻，塞拉斯看到了一幅畫面：枯萎的世界樹在焦黑的大地上掙扎，而一個少女的歌聲正化作綠色的絲線，將破碎的齒輪重新連接在一起。
“走！”
塞拉斯拉著莉薇婭，沖進了鐵銹區濃重的迷霧之中。
在他們身后，梅爾卡城最高處的“鋼鐵議會”塔頂，首席工程師維克托·黑錘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面前的監測屏幕上，代表“異常能量”的紅點正刺眼地閃爍著。
“終于出現了。”
維克托**著自己那只毫無生氣的機械左手，眼神中透出一股狂熱的病態，“原初以太的鑰匙……還有那個能讓死物歌唱的容器。”
他轉過身，對著陰影中的部下下達了命令：“不計代價，把他們帶回來。
如果帶不回來，就原地拆解。
世界不需要兩個太陽，只需要一個永恒的引擎。”
蒸汽時代的黃金外殼下，一道足以撕裂世界的裂縫，就這樣在鐵銹區的雨夜中悄然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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