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門簾落下，隔絕了陸燼的身影，卻隔絕不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沈清抱著那條干毛巾，指尖冰涼。

毛巾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味，混合著酒精和某種冷冽的木質香，那是陸燼身上的味道。

她顫抖著手，胡亂地擦拭著臉上的血跡，每動一下，頭上的傷口就扯得生疼。

門外，暴雨終于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戶上，噼啪作響。

她不敢哭，也不敢動，只能縮在墻角，看著里間那扇緊閉的門。

那個男人救了她，可他的眼神比父親還要可怕。

他說讓她打工抵債，他說敢跑就打斷腿……沈清知道，這不是玩笑。

不知過了多久，里間的門開了。

陸燼換了一身黑色的T恤，頭發微濕，顯然是剛洗過澡。

他手里拿著醫藥箱，走到沈清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依舊冷漠，卻少了幾分殺氣。

“過來。”

他命令道。

沈清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

陸燼皺了皺眉，不耐煩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將她拽到燈光下，看清她額頭上的傷口時，眉頭擰得更緊了。

那是一個不規則的裂口，邊緣有些發炎，顯然是被碎玻璃劃的。

“忍著。”

陸燼冷冷丟下兩個字，打開醫藥箱，拿出碘伏和棉簽。

冰涼的藥水觸碰到傷口，沈清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本能地想要躲開。

“別動！”

陸燼低喝一聲，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腦勺，強迫她一動不動。

他的動作很粗魯，棉簽在傷口上用力擦拭，疼得沈清眼淚首流，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吭聲。

處理完傷口，陸燼又拿出紗布，動作利落地給她包扎好。

整個過程，兩人都沒有說話。

“以后在店里，不許哭?！?br>
包扎完畢，陸燼松開手，冷冷地警告道，“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在這里，沒人會同情弱者?！?br>
沈清低著頭，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滴落在地板上。

陸燼看著她顫抖的肩膀，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冷硬。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套干凈的衣服，扔在她懷里：“去洗澡。

衣服在后面?！?br>
說完，他轉身回到里間，再沒出來。

沈清抱著那套帶著肥皂香的衣服，那是陸燼的舊衣服，很大，卻很干凈。

她走到后屋的浴室，打開水龍頭，熱水噴涌而出，她終于忍不住，靠著墻滑坐在地上，無聲地痛哭起來。

這一夜，外面的雨很大，雷聲轟鳴。

沈清躺在后屋的行軍床上，那是陸燼給她準備的。

床很硬，被子卻很暖和。

她聞著被子上那股熟悉的**味，心里五味雜陳。

她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也不知道這個叫陸燼的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但她知道，她暫時安全了。

半夜，沈清被噩夢驚醒。

夢里，父親拿著皮帶追著她打，陸燼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手里拿著那把美工刀，一刀一刀地割著她的皮膚……她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浸濕了后背。

“做噩夢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嚇了沈清一跳。

她驚恐地看向門口，看到陸燼靠在門框上，手里夾著一根煙，煙頭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我……我……”沈清嚇得說不出話來。

陸燼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他沒有安慰她，只是將手里的煙頭摁滅在墻角的煙灰缸里，轉身離開。

“睡吧?！?br>
只留下兩個字，卻讓沈清莫名地感到一絲安心。

她重新躺下，聽著外面的雨聲，慢慢閉上了眼睛。

這一夜，注定漫長。

但至少，她沒有再夢到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