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曾照歸途

月光曾照歸途
一、撿來的妹妹
沈寂第一次見到安知夏，是在臘月二十三的垃圾堆旁邊。
那年他十九歲，在城中村的汽修廠當學徒，租著一間八平米的隔斷房。小年夜下班回來，他看見一個小女孩蜷在垃圾桶和墻根的夾縫里，穿著單薄的棉襖，臉凍得發紫。
沈寂本來要走過去的。
他連自己都養不活，哪管得了別人？
可那小女孩忽然抬頭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眼睛又黑又亮，像兩顆浸在冰水里的葡萄，里面盛著一種他后來才懂的東西——不是求救，是認命。
他想起自己七歲那年，孤兒院門口，他也是這樣看人的。
沈寂站了三秒。
“操。”他罵了一句自己，蹲下來，“**媽呢？”
小女孩不說話。
“家在哪？”
還是不說話。
沈寂想走，腿卻不聽使喚。他看著她凍裂的手，看著她蜷縮的樣子，看著那雙眼睛——他太熟悉那種眼神了，那是知道自己沒人要的眼神。
“起來。”他伸手。
小女孩往后縮了一下。
“我不吃人。”沈寂說，“再在這兒待著，明天早上就硬了。”
小女孩看著他，慢慢伸出手。
那只手冰涼，瘦得只剩骨頭。沈寂握著那只手，感覺像握著一把隨時會碎的冰碴子。
那天晚上，他把小女孩帶回自己的出租屋。八平米，一張單人床，一個電磁爐，一把椅子。他讓她坐在床上，把自己唯一一床棉被裹在她身上，煮了一包方便面，臥了個雞蛋。
小女孩捧著碗，吃得很快，燙得直吸氣也不停。
沈寂靠在墻上看著她，忽然問：“你叫什么？”
小女孩抬頭，嘴角還掛著面湯：“安知夏。”
“幾歲？”
“十二。”
沈寂愣了一下，他以為最多十歲。
“家里人呢？”
安知夏低下頭，繼續吃面，不說話了。
沈寂沒再問。
那天晚上，他把床讓給她，自己打了地鋪。半夜醒來，聽見她在哭，很小聲，蒙在被子里哭。他沒動，假裝沒聽見。
天亮之后，他帶著安知夏去了***。
“有家人嗎？”**問。
安知夏搖頭。
“父母呢？”
“死了。”
**查了半天，沒查到任何信息。安知夏就像憑空冒出來的，沒有任何戶籍記錄。
“先送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