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陰雨綿綿的深秋夜，渡厄閣的老木門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江渡跪在師父床前，看著那雙枯瘦的手慢慢松開，最后一口氣息消散在空氣中。

渡厄閣第七代閣主，在這個沒有月亮的晚上，走了。

床上的老人，面容枯槁，頭發花白，像是被歲月侵蝕的古樹。

他的眼睛閉著，很安詳，像是睡著了。

但是，江渡知道，師父再也不會醒來了。

"以命渡靈，莫問歸期。

"這是師父臨終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話，聲音虛弱，卻字字如鐵。

江渡跪在那里，眼淚無聲地落下。

渡厄閣，坐落在城西的一條老街上，門面不大，但在這條街上己經存在了百年。

閣樓三層，青磚黛瓦，門楣上掛著一塊木質牌匾，上面寫著"渡厄閣"三個大字，字體古樸，蒼勁有力。

江渡站起身，走到閣樓的木桌前。

桌上放著三樣東西：一本泛黃的渡厄簿，封皮己經磨損，邊緣有些破損，但保存完好。

簿子的扉頁上，寫著一行小字："渡厄閣第七代閣主，渡靈執念，以命換命。

"一枚刻著"渡"字的桃木簪，簪身呈淡金色，上面刻著精美的花紋，每一個花紋都像是會流動的光。

桃木簪散發著淡淡的暖意，讓人感覺溫暖。

一張寫著生息倒計時的符紙，符紙是淡**的，上面用紅色的墨水寫著一行字，正在慢慢浮現——"二十西年整"。

符紙上的字，像是活的，在微微顫抖。

每過一秒，字的邊緣就會變得更清晰一些。

這是渡靈者的代價。

每渡一次執念，就要消耗自己的生息。

當生息耗盡，渡靈者就會消失在天地間，連轉世的機會都不會有。

江渡的手指輕輕觸碰符紙，指尖傳來一陣刺痛，像是被**了一下。

他的手掌微微發涼，像是被冰水泡過。

"生息倒計時，"江渡低聲說，聲音很輕，像是害怕驚擾到什么。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雨點打在窗戶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江渡轉身看向窗外，夜色中，雨絲飄落，像是無數條細線，將天地連接起來。

他拿起桃木簪，簪子冰涼，像是從冰窖里拿出來的。

師父曾經說過，這枚簪子是渡厄閣的傳承之物，只有真正成為閣主的那一天，才能明白其中的秘密。

現在，師父走了，他接任閣主，是否意味著，他能明白桃木簪的秘密了？

江渡將桃木簪、渡厄簿和符紙都收進背包，背包很沉，像是裝著整個渡厄閣的責任。

他轉身走向渡厄閣的后院，后院有一棵老桂花樹，樹下埋著渡厄閣歷代閣主的骨灰。

桂花樹的葉子己經開始泛黃，在秋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音。

江渡跪在樹前，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觸碰到地面，傳來一陣冰冷的感覺，像是觸碰到了歲月的痕跡。

"師父，弟子江渡，承您的遺志。

"他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夜里，卻很清晰。

雨絲落在他的身上，打濕了他的衣服，但他沒有感覺，只是跪在那里，一動不動。

這時，后院的門開了，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婦人走了出來。

她是蘇婆婆，渡厄閣的守門人。

她穿著灰色的布衣，手里拿著一個茶壺，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

江渡，"蘇婆婆走到江渡身邊，聲音很溫和，"師父臨終前告訴我，你要接任閣主。

從今天起，渡厄閣就是你的了。

"江渡站起身，看向蘇婆婆。

蘇婆婆的眼角有些皺紋，但眼神很明亮，像是在看著自己的孩子。

"蘇婆婆，"江渡說，"我會接下閣主的位置。

師父的遺志，我會完成。

"蘇婆婆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好孩子，師父在天之靈，會安心的。

"她看了看江渡手中的桃木簪，又看了看背包，似乎知道里面裝著什么。

"桃木簪是渡厄閣的傳承之物，你戴著它，就是渡厄閣的閣主。

渡厄簿會自動計算你的生息消耗，生息倒計時會在你每次渡靈后更新。

"江渡摸了摸桃木簪，感覺到簪子傳來的靈力。

"蘇婆婆，渡靈者的路，很危險嗎？

"蘇婆婆嘆了口氣。

"渡靈者的路，從來都不好走。

師父當年，渡靈了一百個執念，才真正明白渡靈的意義。

你的生息只有二十西年，每一次渡靈，都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

""我知道，"江渡說，"但是，我必須渡靈。

師父說過，執念困在陰陽界，無法超生，是很痛苦的。

我要幫他們解脫。

"蘇婆婆拍了拍江渡的肩膀。

"渡靈者的使命，就是幫助執念解脫。

但是，你也要小心，不要被執念困住。

""執念會困住人？

"江渡問。

"會，"蘇婆婆說，"有些執念，很強大，能影響渡靈者的心智。

如果渡靈者被執念困住，就會變成執念的一部分，永遠無法解脫。

"江渡沉默了。

他沒想到，渡靈這么危險。

"蘇婆婆，"江渡說，"我會小心的。

"蘇婆婆點點頭。

"生息到二十年的時候，來找我。

我有樣東西要交給你。

""什么東西？

"江渡問。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蘇婆婆說，"那東西，能幫你渡更多的執念。

"江渡點點頭，將背包背在身上。

江渡走出渡厄閣，雨還在下，打在他的臉上，有些涼。

他騎上師父留下的摩托車——一輛1老式的川崎W650，發動機轟鳴，在夜色中穿過城市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