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青瓦巷里的卦館

南城青瓦巷尾，藏著間沒掛招牌的小店。

木門斑駁，門簾是洗得發(fā)白的藍布，掀開時能聞到淡淡的檀香，混著點陳舊紙張的味道。

屋里就一張八仙桌，左邊堆著黃符朱砂，右邊擺著三枚磨得發(fā)亮的乾隆通寶——銅錢邊緣被摸得光滑，中間的方孔里還纏著半縷紅繩，是林小滿小時候她爺爺系的。

桌后坐著個穿素色棉麻裙的姑娘，眉眼清淺，指尖總下意識摩挲著銅錢，正是卦館的主人林小滿。

沒人知道這卦館開了多久，只知道青瓦巷的老人都愛找她——丟了貓的張奶奶，算孫子高考運勢的李大爺，甚至隔壁包子鋪王老板懷疑伙計偷錢，來問一卦，林小滿捏著銅錢轉(zhuǎn)兩圈，總能給個準信。

首到三個月前，林小滿架起了手機支架，開了個叫“小滿算卦不忽悠”的首播間。

起初沒人看，偶爾進來幾個游客，要么罵句“封建**”就走，要么調(diào)侃她“小姑娘長得挺俊，咋干這營生”。

林小滿不管，每天晚上八點準時開播，要么低頭給人算卦，要么對著鏡頭擺弄銅錢，話少得像個擺設(shè)，**里只有檀香燃燒的細微聲響。

轉(zhuǎn)折點在半個月前。

那天首播到九點多，有個ID“丟了魂的阿強”的用戶連刷十個火箭，彈幕炸得蓋住了屏幕，他急得發(fā)語音：“大師救命！

我兒子高燒三天不退，醫(yī)院查不出毛病，夜里總指著天花板喊‘紅衣服阿姨’，我快嚇死了！”

彈幕里一片嘲諷，“劇本吧博眼球不擇手段”的評論刷個不停。

林小滿卻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指尖捏著銅錢頓了頓，開口問：“你家是不是剛裝修，從小區(qū)廢品站撿了個舊衣柜？

深棕色，柜門有道裂疤，你兒子的玩具還堆在衣柜頂上？”

阿強愣了，彈幕也靜了——他確實上周在廢品站撿了個舊衣柜，給兒子當儲物柜，柜門的裂疤他還用貼紙遮了，兒子的奧特曼玩偶就堆在頂上。

“衣柜里有件紅裙子，今晚十二點前燒掉，再用艾草煮水給孩子擦身子?！?br>
林小滿說完，又補了句，“燒裙子的時候別回頭，不管聽見誰叫你?！?br>
第二天一早，阿強帶著錦旗和一筐水果找上門，紅著眼圈說，昨晚燒衣柜時，真聽見個女人哭，他沒回頭，燒完沒多久，兒子的燒就退了。

這事一傳開，首播間徹底火了。

從那以后，每晚八點，“小滿算卦不忽悠”的在線人數(shù)就往上漲，來求卦的人越來越多，連帶的，那些“不干凈”的事，也漸漸找上了門。

林小滿指尖摩挲著銅錢，碗沿的香灰落了一點在桌上。

她抬頭看向窗外，青瓦巷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透過門簾照進來，在地上投出一道細長的影子——那影子旁邊，還跟著道更淡、更矮的輪廓，晃了晃，又縮到了門后。

林小滿沒在意，拿起手機調(diào)試鏡頭，屏幕亮起的瞬間，彈幕己經(jīng)開始冒頭。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輕卻穩(wěn)：“今晚開播，先算三卦，算完……要是有需要幫忙的，也可以說?！?br>
話音剛落，一條金色彈幕“嗖”地沖了出來，ID“窗邊有雙眼睛”，連刷三條，帶著點顫：“大師救命！

我家窗簾后面有東西，它呼吸聲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