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它旁邊。
她很滿意地笑了。
不是對我，是對娃娃。
然后就開始喂他。
從那以后，我們家吃飯就是兩個人，一個布娃娃。
不對，在她眼里，是三個人。
「阿遠看看今天的菜，想不想吃？」她坐在椅子上，布娃娃被她抱在懷里，她就低下頭靠在布娃娃耳邊問。
然后她點點頭，好像聽到了回答。
「好，那多吃點。」
她用筷子夾起一小塊煎蛋，小心翼翼地喂到布娃娃嘴邊。
煎蛋蹭過布娃娃臟兮兮的布面，留下一小塊油漬。
「好不好吃？」
她又側耳聽了聽，然后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阿遠說好吃。」
她低下頭，開始吃自己碗里的粥。吃到一半，她忽然抬起頭，看著我。
「你怎么不吃？」
「我吃過了。」
「阿遠說你怎么不吃？」
我沉默了一秒。
「我不餓。」
她點點頭，繼續低頭吃飯。
我坐在對面，看著她一口一口把粥喝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如果不看那個布娃娃，她看起來和正常人沒什么兩樣。
04
她吃飯總是很慢。
不是因為吃得慢，是因為她吃到一半，總要停下來，和那個布娃娃說話。
「阿遠要不要喝水？」
「阿遠吃飽了嗎？」
「阿遠想不想出去曬太陽？」
每一句都輕言細語，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有時候她會突然笑起來，笑得肩膀都在抖，好像那個布娃娃剛剛給她講了個笑話。有時候她會皺起眉頭，伸手輕輕撫平布娃娃衣服上的褶皺，嘴里念叨著「別生氣別生氣」。
更多的時候，她會對著它發呆。
就那么看著它，眼睛里有東西在閃，亮亮的，濕濕的。然后她伸出手，摸摸它的臉，摸摸它的頭發，把它的頭輕輕靠在自己肩膀上。
她總是說：「阿遠乖，我在呢。」
我看著那些畫面，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著，一下一下地收緊。
最難受的不是她對著布娃娃喊弟弟的名字。
最難受的是，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那么認真，那么投入，好像那個布娃娃真的在跟她交流，真的有溫度，真的會回應。
她活在一個我看不見的世界里。
那個世界里有她，有我弟弟。
唯獨沒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