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有光

點了點頭。
沈謐解開自己羽絨服的拉鏈，把那個瘦小的、微微發(fā)抖的身體裹進(jìn)懷里。許愿起初渾身僵硬，像一塊石頭，但慢慢地，慢慢地，她把頭埋進(jìn)了沈謐的胸口，發(fā)出了像小動物一樣的嗚咽。
“你叫什么名字？”許愿悶聲問。
“沈謐。靜謐的謐。”
“沈謐……”許愿念了一遍，“你身上好香。”
沈謐笑了，眼淚卻掉下來。她抱緊這個輕得像一片葉子的孩子，輕聲說：“愿愿，跟我回救助站吧。那里有很多貓貓狗狗，還有空床鋪。雖然條件不好，但有暖氣，有吃的。”
許愿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謐以為她睡著了。
然后，懷里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好。”
那是沈謐和許愿命運交纏的開始。那一夜，沈謐沒有回自己租住的隔斷間，而是帶著許愿回了救助站。她給許愿燒了熱水洗澡，剪掉她亂糟糟的頭發(fā)，處理她滿身的凍瘡和傷口。
許愿始終不說話，只是用那雙過于早熟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沈謐的一舉一動。當(dāng)沈謐給她涂藥膏時，她突然開口：“你為什么對我好？你想要什么？”
沈謐低著頭，認(rèn)真地涂抹藥膏，半晌才說：“我小時候，我媽也差點把我扔了。”
許愿愣住了。
“但她最后還是沒舍得。”沈謐抬起頭，看著許愿的眼睛，“所以我活到了現(xiàn)在。我想，如果當(dāng)年我媽扔了我，我也希望有人能對我好。”
許愿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但那天夜里，當(dāng)沈謐在她旁邊的折疊床上躺下后，黑暗中，一只冰涼的小手悄悄伸過來，輕輕碰了碰沈謐的手指。
沈謐沒動，也沒說話，只是反手握住了那只手，握得很緊。
窗外，寒風(fēng)呼嘯。室內(nèi)，兩個被世界遺棄的靈魂，第一次感受到了彼此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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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沉默的刺猬
許愿在救助站住下了。
說是救助站，其實是城郊一處廢棄的倉庫改造的，鐵皮屋頂，水泥地面，四處漏風(fēng)。沈謐和其他幾個義工用木板和棉被隔出幾個小房間，收留著三十多只流浪貓狗，以及現(xiàn)在的許愿。
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沈謐白天在一家便利店打工，晚上回來照顧動物，給許愿補(bǔ)課——這孩子流浪一年多，小學(xué)都沒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