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泥潭里的星星
沈謐第一次見到那個孩子，是在立交橋下的橋洞里。
那年冬天格外冷，風像刀子一樣往骨頭縫里鉆。作為“螢火”流浪動物救助站的義工，沈謐裹著洗得發白的羽絨服，在橋洞角落蹲了三個小時，只為了堵一只剛剛生產完、對人類充滿警惕的流浪母狗。
母狗最終還是跑了，從破舊的鐵絲網洞里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沈謐嘆了口氣，正準備起身，卻聽見橋洞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起初她以為是大老鼠，下意識打開手機手電筒照過去。
光柱掃過的地方，是一個蜷縮成團的人影。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女孩，瘦得皮包骨頭，像一只被遺棄的幼獸。她身上套著一件臟得看不出顏色的男士棉襖，頭發結成綹，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雙眼睛，在手電光掃過去的瞬間，猛地睜開——里面沒有驚恐，沒有哀求，只有一種野狼般的警惕和攻擊性。
“滾。”女孩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玻璃。
沈謐愣在原地。她見過很多流浪動物，貓、狗，甚至受傷的狐貍，但從沒見過一個活生生的、被遺棄在城市縫隙里的孩子。
她沒滾，反而慢慢蹲下身子，把手機放在地上，讓光亮不那么刺眼。
“外面降溫了，零下五度。”沈謐說，聲音很輕，像對待那只受驚的母狗，“晚上會凍死人。”
“死了關你什么事？”女孩把臉埋進膝蓋里，語氣兇狠，卻透出一股虛張聲勢。
沈謐沒回答，而是從背包里拿出一個保溫杯——那是她準備泡面用的熱水，還有一包沒開封的壓縮餅干。她把東西輕輕放在離女孩一米遠的地上，然后站起身，后退了幾步。
“我不是壞人。”沈謐說，“我叫沈謐，是那邊救助站的義工。你要是……需要幫忙，可以來找我。”
女孩沒吭聲，甚至沒抬頭看那些食物一眼。
沈謐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轉身離開。走到橋洞口，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昏暗中，那只臟兮兮的小手正飛快地伸出來，把保溫杯和餅干拖進了陰影里。
沈謐鼻子一酸，快步走進了寒風里。
第二天夜里，沈謐又去了橋洞。這一次她帶了更厚實的東西：一件舊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