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離家打拼二十載，終于成了億萬富豪。
衣錦還鄉前，我卻突發奇想，扮成乞丐先回村試探人心。
曾經嫌棄我的村民們，如今見我落魄，紛紛端來熱飯舊衣。
連當年把我趕出村的村長，都拉著我的手老淚縱橫：“孩子，回來就好。”
我站在村口，看著這群善良的“親人”，笑著掏出手**給助理：
“把咱們的投資計劃取消吧，這個窮村子，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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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的風從村口的老槐樹底下穿過來，帶著一股子燒柴火的味道。

我蹲在村碑旁邊，把身上那件撿來的軍大衣又裹緊了些。大衣是好心人扔在垃圾桶邊上的，左袖口燒了個洞，里頭的棉絮一截一截地往外翻，但比我這幾天穿的破夾克暖和多了。

村碑是大青石的，三十年了，還是老樣子，上頭刻著“柳家洼”三個字，筆畫里填的綠漆掉了大半。我小時候天天從這塊碑旁邊跑過去上學，那時候碑比我還高，現在我得仰著頭才能看見頂——倒不是碑長了，是我老了，蹲著，仰頭費勁。

天快黑了，炊煙從村子里頭升起來，一片一片的，像誰家在往天上扯灰紗布。我鼻子動了動，聞出來有燉肉的味兒，應該是臘排骨，得用灶火煨一下午才能出這個香。

肚子叫了一聲。

我從兜里摸出半根從火車站撿的玉米，啃了兩口，又硬又涼，硌牙。

老槐樹底下還蹲著個人，是六叔。

我認出他是因為他那個歪脖子——小時候在窯廠干活砸的，從此腦袋就偏左邊了，看人的時候得把整個身子擰過來。他就那么擰著身子瞅我，瞅了有十分鐘了。

“哪來的？”他問。

我低著頭，沒吭聲。

“啞巴？”

我把玉米棒子往袖子里縮了縮。

六叔站起來，拍了拍**上的土，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我一眼，那眼神我熟，小時候我偷他家棗吃，他就是這么瞅我的。

我沒動地方。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村子里的燈一盞一盞亮了。路燈只有村口這一盞，還是十年前裝的，燈泡黃得發紅，照不了多遠，倒把老槐樹的影子拖得老長老長。

我就是在這兒長大的。

一九九三年，我十六歲，也是這么個臘月天，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