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鎮口的賭坊門口，一個穿著綢衫、身形壯碩的漢子正倚著門框剔牙。

他便是這落雁鎮一霸，人稱“黑三”。

當阿九的身影映入他眼簾時，他剔牙的動作停住了，一雙三角眼里射出灼人的光。

“嘿，老東西，你這孫女養得可真水靈。”

黑三吐掉嘴里的牙簽，帶著兩個潑皮，晃晃悠悠地攔住了燕忘川的去路。

燕忘川停下腳步，將柴擔輕輕放下，把阿九不動聲色地護在身后。

他渾濁的眼睛掃過黑三，平靜地開口：“三爺，有事？”

“沒事，就是想跟你這孫女交個朋友。”

黑三的目光越過燕忘川，肆無忌憚地在阿九身上打量，笑得一臉淫邪，“小妹妹，跟爺爺我走，保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再跟著這老棺材瓤子受苦。”

阿九嚇得抓緊了燕忘川的衣角，身體微微發抖。

“三爺說笑了，她還小，不懂事。”

燕忘川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喜怒。

“我跟她說話，有你這老東西插嘴的份嗎？”

黑三臉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推燕忘川。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燕忘川的瞬間，燕忘川腳下微不可察地一錯，身體像一片被風吹動的枯葉，看似緩慢，卻恰好讓開了黑三的手。

同時，他肩上挑柴的扁擔順勢一滑，不偏不倚地敲在黑三腳下的石子上。

石**起，正中黑三的膝蓋彎。

“哎喲！”

黑三只覺得膝蓋一麻，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身后的兩個潑皮趕緊扶住他。

周圍看熱鬧的鎮民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

黑三惱羞成怒，臉上掛不住了。

“好你個老東西，還敢跟我耍花樣！”

他一把推開手下，惡狠狠地盯著燕忘川，“今天，這女娃老子是要定了！”

燕忘川沒有說話，只是重新將阿九護得更緊了些。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一個防備的姿態。

這個姿勢看似尋常，卻將他全身的破綻都藏了起來，只留給對手一塊最硬的骨頭。

黑三常年打架斗毆，也算有些眼力。

他看著燕忘川那副仿佛隨時會散架的身體，卻莫名感到一種被毒蛇盯上的寒意，一時間竟不敢貿然上前。

“看什么看！

給我上！

把那女娃搶過來，這老東西的骨頭給我拆了！”

黑三對著兩個手下吼道。

兩個潑皮對視一眼，壯著膽子沖了上來。

燕忘川不退反進，迎著左邊那人踏出一步。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遲緩，卻總能搶在對方拳頭落下之前，用肩膀或者手肘，輕輕撞在對方發力的關節上。

那力道不大，卻像一根精準的楔子，瞬間瓦解了對方的攻勢。

兩個潑皮使出渾身力氣，卻像是打在了一團棉花上，處處受制，別扭到了極點。

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功夫，兩人就氣喘吁吁，自己絆倒了自己。

燕忘川甚至沒有主動攻擊過一次。

黑三看得目瞪口呆。

他揉了揉眼睛，不明白這老得快要進棺材的人，怎么會有這等詭異的身手。

“廢物！”

他罵了一聲，自己提著拳頭沖了上去。

黑三的拳頭比那兩個潑皮重得多，帶著呼嘯的風聲。

燕忘川不敢硬接，只能憑借經驗閃避。

他的步法依舊精妙，但體力卻是實實在在的短板。

幾個回合下來，他的額頭己經見了汗，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黑三看出了他的虛弱，攻勢愈發猛烈。

終于，燕忘川一個閃避不及，被拳風掃到肩膀，整個人踉蹌著后退了幾步，撞在墻上，發出一聲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老東西，不行了吧？”

黑三獰笑著，一步步逼近，“今天就讓你知道，得罪我黑三的下場！”

他不再理會燕忘川，一把伸向躲在后面的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