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歡喜：舞裙拂過賽道時

-八月十八日，距離正式開學還有兩周，春風中學的高三學生們己經提前返校兩周，開始了緊張的補課生活。

方一凡拿著手機，開啟首播，鏡頭掃過校園里行色匆匆的同學，對著屏幕說道：“今天是2018年8月18日，瞧瞧，這些苦哈哈的高三生，假期還得補課，我也是其中一員，本人方一凡，人送外號‘春風吳亦帆’ 。”

他先找到了喬英子，笑著說：“跟大家介紹下，這是我的青梅竹馬，學霸喬英子，英子，跟鏡頭打個招呼。”

喬英子白了他一眼：“方猴子，你又在搞什么鬼？”

鏡頭突然轉向不遠處的謝清沅，女孩扎著高馬尾，懷里抱著一摞嶄新的復習資料，正低頭在練習冊上寫著什么。

方一凡湊過去，把手機懟到她臉前：“采訪一下春風中學的美女學霸，面對即將到來的高三，你此刻的心情是激動、激動，還是激動？”

謝清沅頭也沒抬，伸手把手機扒拉到一邊，筆尖在紙上頓了頓：“方猴子，你再鬧，我就把你上次**數學不及格的事播出去。”

“別別別！”

方一凡立刻收了手機，討好似的幫她拎過一摞資料，“沅沅姐，我錯了還不行嗎？

對了，陶子呢？

說好一起進班的。”

話音剛落，就見黃芷陶從馬路對面走過來，白色連衣裙被風吹得輕輕飄起。

方一凡又看到了黃芷陶，眼睛一亮，立馬湊過去：“女神，女神，咱們都高三了，就剩最后一年，你真不考慮考慮我？”

黃芷陶無奈地拍開他的手機：“方一凡，你別鬧了，大家都看著呢！”

就在這時，校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一輛***轟鳴著駛入校園，保安在后面一邊追一邊喊：“停下！

停下！”

眾人的目光紛紛被吸引過去。

喬英子拉著謝清沅朝陶子他們跑去。

紅色的***跑車像一道閃電，“吱呀”一聲停在教學樓前的空地上。

保安大叔拎著橡膠棍，氣喘吁吁地從門衛室跑出來，指著跑車喊：“哎！

那車！

誰讓你開進來的？

校園里不能進私家車不知道嗎？”

車門推開，季楊楊走了下來。

他穿著黑色賽車服外套，里面是簡單的白色T恤，鉑色短發被風掃得有些凌亂，手里捏著車鑰匙，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

聽到保安的話，他只是抬了抬眼皮，語氣淡淡的：“我是高三（3）班的季楊楊，高三返校的，我放個書包就下來。”

“放書包也不能開車進來啊！”

保安還想再說，季楊楊己經繞過車頭，往教學樓里走，完全沒把他放在眼里。

方一凡見狀，立刻舉著手機跑過去，圍著季楊楊和車轉，還不停地說著：“喲，高三學生開***來學校，這可真是稀奇事。

你這車不錯啊，在這分秒必爭的高三，什么都會出現！

你這車吧，就是個大鉛筆盒，里面鉛筆黑筆什么筆都有……”季楊楊被他說得不耐煩，皺著眉喊道：“方一凡，你閉嘴，別拍了！”

方一凡卻不以為意，繼續調侃。

季楊楊怒火中燒，猛地一甩書包，想砸方一凡，結果書包偏了，朝著謝清沅飛去。

她懷里的練習冊“嘩啦”一聲散了一地，最上面那本的封面還被書包帶劃了道口子。

謝清沅蹲下身，眼圈瞬間紅了，指尖捏著破損的練習冊，聲音都發顫。

喬英子立刻跑過去幫忙撿，黃芷陶也快步跟上，從書包里掏出卷透明膠帶，蹲在謝清沅身邊：“沅沅，別著急，我這有膠帶，粘一下就好。”

季楊楊站在不遠處，看著謝清沅蹲在地上的身影，銀星舞鞋掛件在她書包側袋晃著，像顆小太陽。

他原本皺著的眉梢松了松，還沒來得及說句“對不起”。

看見謝清沅被砸，方一凡的火一下就上來了。

他把手機往旁邊同學手里一塞，沖上去就揪季楊楊的衣領：“你砸誰呢？

沅沅招你惹你了？”

季楊楊本就因為首播的事憋著氣，被人揪著衣領更覺煩躁，抬手就去掰方一凡的手：“松開！

少多管閑事！”

“我管***！”

方一凡梗著脖子，另一只手攥成拳就往季楊楊胳膊上懟。

周圍的驚呼一下子炸開來，有同學想拉架，可兩人己經扭在了一起。

方一凡抱著季楊楊的腰往旁邊推。

季楊楊力氣大，胳膊肘頂開他的肩，兩人腳步踉蹌著往后退，“咚”的一聲，后背重重撞在了***的車門上。

“嘶——”圍觀的人里有人倒抽冷氣。

季楊楊先反應過來，他感覺后背有什么東西刮過車門，猛地推開方一凡，轉身去看車身。

陽光正好照在車門上，一道銀灰色的劃痕赫然在目——從車門把手下方斜著劃上去，有兩三指寬，長度快到車窗邊，原本光滑的紅色車漆被劃開，露出底下的金屬底色，像道丑陋的疤。

“你看你干的好事！”

季楊楊的聲音發顫，他伸手想去摸那道劃痕，指尖剛碰到車漆又縮回來，像是怕碰壞了什么寶貝。

他的賽車服拉鏈沒拉，剛才扭打的時候，拉鏈頭蹭過車門，這道印子就是那么來的。

方一凡也愣了，他湊過去看了眼，喉結動了動，卻還是嘴硬：“誰……誰讓你先動手的？

再說了，不就是道印子嗎？

我回家拿紅筆涂涂不就完了？”

“涂涂？”

季楊楊猛地轉頭瞪他，眼里全是火，“你知道這是什么車嗎？

這漆是原廠的，補一道要多少錢？

夠**掙大半年的！”

方一凡的臉一下漲紅了，他攥緊拳頭，想說“你不就是有錢嗎”，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見季楊楊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那不是生氣的抖，更像是慌了，像怕丟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說“方一凡這次闖禍了”，有人說“季楊楊也太小題大做了”。

就在這時，李萌老師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都圍著干什么？

方一凡！

季楊楊！

你們倆給我出來！”

季楊楊最后看了眼車門上的劃痕，眼神復雜，像是要把那道印子刻在腦子里。

方一凡跟在他后面，走了兩步又回頭，瞥見謝清沅還在收拾地上的練習冊，心里忽然有點發沉。

他剛才只顧著打架，忘了沅沅還在旁邊。

紅色的***還停在原地，那道銀灰色的劃痕在陽光下格外扎眼，像一根刺，扎在兩個少年之間，也扎在這場剛拉開序幕的高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