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對著玄關鏡練習微笑。許沉抱著牛皮紙袋站在雨檐下，衛衣兜帽綴著細密水珠，像撒了把碎鉆。“蘇阿姨讓我帶的真題。”他晃了晃紙袋，目光卻越過林小滿肩頭投向廚房，“好香啊，阿姨在烤餅干？”
“是栗子蛋糕。”林小滿側身讓他進來，嗅到他身上清冽的雨水氣息。許沉熟門熟路地彎腰換拖鞋，后頸棘突在衣領間若隱若現。她想起高二運動會他跑三千米時，汗濕的運動服下凸起的脊椎骨節，看臺上女生們的尖叫曾讓她攥皺加油**。
蘇婉端著茶盤出來時，許沉剛把資料攤在茶幾上。“小滿你看這道題，”他用紅筆圈著模擬卷，“去年真題的變形......”講解聲突然頓住。林小滿順著他的視線轉頭，看見母親正俯身擺茶點。青瓷杯沿抵著嫣紅唇瓣，一縷碎發垂落頰邊，蘇婉抬手別發時露出一段凝脂般的脖頸。
許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這個細微的動作像針尖刺進林小滿瞳孔，但她立刻為自己齷齪的猜疑羞愧。他可是年年拿獎學金的高材生，別人眼中的榜樣，怎么會對長輩......
“沉哥？”她故意碰倒筆筒。彩色鉛筆滾落一地。
許沉猛地回神，耳根泛起可疑的紅暈。“抱歉走神了。”他蹲身撿鉛筆，再抬頭時已恢復如常，“這道題的關鍵是......”
雨聲漸密，敲打著玻璃窗。林小滿盯著他骨節分明的手在草稿紙上演算，筆尖沙沙聲蓋過心跳。他講解時偶爾抬眼，琥珀色瞳孔映著她的倒影。她貪婪地收集這些瞬間：他說話時微動的喉結，思考時輕咬的下唇，拂過額發的修長手指——這些碎片被她悄悄嵌進名為“暗戀”的拼圖。
三小時后許沉起身告辭。蘇婉遞來雨傘時，他接傘的手指若有若無擦過她的指尖。“阿姨別送了，”他撐開傘走進雨幕，又突然回頭，“小滿的錯題本我周三來拿？”
“好呀！”林小滿扒著門框搶答，沒看見母親驟然收緊的手指。
鐵門合攏后，蘇婉背對著她收拾茶杯。林小滿撲到窗邊，看那個挺拔身影穿過雨簾。許沉在巷口停步回望，目光如穿透雨霧的箭，釘在二樓亮著暖燈的廚房窗口。林小滿心跳漏了一拍，慌忙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