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鋒利的刀，從來不是兵刃，而是人心。

最初的驚慌、恐懼、抗拒、嘔吐，到后來的麻木、沉默、冷眼旁觀，再到如今，成為暗影最鋒利、最出名、也最聽話的一把刀。他見過太多和他一樣被騙進來的少年，有的倔強反抗，死在暗無天日的地牢里；有的妥協順從，淪為和領班一樣的惡人；還有的，像他一樣，麻木地活著，麻木地執行任務，麻木地看著身邊人一個接一個消失。

而今，他是最負盛名的焰火師。

高臺之上，萬眾矚目，焰火漫天，如夢似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絢爛之下，藏著多少骯臟、鮮血與絕望。

他不過是一個供人取樂的跳梁小丑。
一個身不由己的囚徒。

游人散盡，喧囂漸歇，月上中空。

身邊的同伴們沉默地扛著一只只灰色布袋，來去匆匆。布袋沉重，里面裝的不是財物，不是貨物，而是今夜「任務」的成果——那些被暗影盯上的人，那些反抗者，那些無辜者，那些再也看不見明天太陽的人。

絢麗的焰火，不過是他們掩蓋罪惡最好的幕布。

阿炎立在高臺邊緣，冷眼看著這一切，眸中沒有一絲波瀾。
仿佛這世間的生與死，善與惡，悲與喜，都與他無關。

他早已習慣了黑暗。
早已習慣了不抱希望。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去的那一刻，衣袖忽然被人輕輕拉住。

很輕，很軟，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阿炎微微一怔，緩緩轉頭。

一低頭，便撞進一雙盛滿星光與笑意的杏眼。

少女一身桃紅錦裳，在夜色與紅燈籠的映照下，像一朵開得正好的桃花，明媚、干凈、帶著不屬于這片黑暗的暖意。她梳著雙荷苞髻，發絲烏黑柔順，眉眼彎彎，瞳仁之中隱隱有淡粉色的微光一閃而過，靈動得像林間誤入凡塵的小鹿。

她仰著頭，笑得眉眼彎彎，毫無防備，毫無惡意。

一只白皙小巧的手掌在他面前張開，掌心躺著幾塊包裝精致的糖塊。粉色糖紙印著細碎的桃花紋，在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

「我也想當焰火師。」
她聲音清甜，像浸了蜜，干凈又明亮，
「我請你吃糖，你教我，好不好？」

檐角的紅燈籠輕輕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