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暖光落在她臉上，將那一抹笑映得格外動人。

阿炎僵在原地。

活了二十一年，他從未嘗過甜。

他的世界里，只有饑餓、寒冷、鞭打、火焰、鮮血與黑暗。
甜，是一種只存在于想象之中，從未觸碰過的味道。

第一章陰陽壺

少女自稱白安。

她說，是領班帶她來的，說她可以留在暗影，學本事，做焰火師。

阿炎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他太清楚領班的心思。

暗影從不養閑人，更不會收留一個看起來嬌生慣養、毫無攻擊力的小姑娘。帶她來，只有一個目的——利用、試探、犧牲，必要時，推出去做替死鬼。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天真而來，絕望而死。

領班很快走了過來，臉上掛著那種令人不適的笑意，不由分說便替阿炎應了下來，語氣熱絡，眼神卻帶著警告與算計。他將白安塞給阿炎，讓兩人先去一旁歇息，離開前，特意深深看了阿炎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長。

阿炎恍若未聞。

他引著白安走進一間偏僻簡陋的廂房，屋內只有一張桌，兩把椅，一盞昏黃的油燈。他置下兩盞粗瓷茶水，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他冷白的側臉。

茶水就擺在兩人之間，他卻遲遲沒有遞過去。

「你走吧?！?br>他聲音冷淡，不帶一絲情緒。

白安眨了眨眼，一臉不解：「為什么要走？我要學焰火，我要當焰火師。」

她眼神干凈，像一汪清泉，毫無雜質。
阿炎看著她，忽然想起了七年前的自己。

一樣的天真，一樣的相信，一樣的以為，只要努力，就能擁有一身本領，就能活下去。

他沒有再勸。
有些路，不走一遍，不會懂。
有些黑暗，不撞一次，不會怕。

他沉默地端起茶碗，指尖微涼。
茶水的霧氣漫上來，模糊了他冰冷的眉眼。他微微垂眸，鳳目半斂，身姿不似站立時那般緊繃挺拔，懶懶倚在椅背上，帶著一種破碎而慵懶的美感，安靜，卻又勾人。

白安看得微微失神。

她出身世家，見過的溫潤公子、瀟灑俠客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這樣一個人。
像從地獄深淵里長出來的白楊樹，干凈、挺拔、滿身傷痕，卻依舊不肯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