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樓，一口氣沖到門口，推開門喊一聲“媽，我回來了”。母親頭也不抬，嗯一聲，繼續踩縫紉機。
那聲音讓她安心。像心跳，像呼吸，像這個家還在的證明。
現在聽起來，卻讓她的眼眶有點酸。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上爬。
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縫紉機的聲音更清晰了。客廳里亮著燈，母親佝僂著背坐在那臺老式飛人牌縫紉機前，腳下一蹬一蹬，機針帶著線穿過一塊藏青色的布料。聽見門響，她抬起頭，老花鏡滑到鼻尖，愣了兩秒才笑起來：
“回來了？吃飯沒？”
林暖“嗯”了一聲，放下行李箱，站在門口看著母親的背影?？p紉機的皮帶已經舊了，每轉一圈就發出吱呀的雜音，像老人咳嗽。這臺機器是母親結婚時買的，快四十年了。比她的年紀還大。
母親年輕時靠它養家。那時候父親在機械廠上班，一個月工資三十八塊，母親就在家接零活，做一件襯衫兩塊五，改一條褲子一塊，鎖邊五毛?？p紉機從早響到晚，從春響到冬。后來父親廠里效益不好，母親接的活更多了，常常做到后半夜。林暖半夜起來上廁所，總能看見客廳的燈亮著，母親坐在縫紉機前，一踩一踩，一踩一踩。
后來她上大學，工作，離開家，縫紉機的聲音就只在電話里能聽見了。每次打電話，**里都有“噠噠噠”的聲音，母親一邊踩一邊接，說話有一搭沒一搭。林暖問你怎么還踩，母親說不踩干什么，閑著也是閑著。
如今母親老了，腰彎了，眼睛花了，可縫紉機還在響。
“給你侄女做條棉褲，”母親頭也不回，“買的棉褲不暖和，還是自己做的好。”
林暖想說現在誰還穿棉褲，暖氣房里穿單褲都出汗。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換了句：“我爸呢？”
“樓下下棋。你歇著，我弄完這點就做飯?！?br>林暖拖著箱子進了自己原先住的房間。
屋子收拾得很干凈。床單是新換的，還留著洗衣液的香味。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拍得蓬蓬松松。床頭柜上放著一個搪瓷缸，里面是涼好的白開水。母親知道她進門要喝水，每次都提前涼好。
書架上那些高中課本、習題集果然還在，落滿了灰。林暖抽出一本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