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臘月的風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生疼。
陸文縮著脖子，把洗得發白的黑色外套緊了緊，腳步卻沒停，反而朝著街角那間亮著暖黃燈光的花店挪得更快了些。
玻璃門上貼著“暖雪花店”西個娟秀的字，門內隱約能看到個纖細的身影在忙活著。
陸文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差點彎下腰。
就是這里。
上一世，就是這個街角，漫天飛雪里，蘇瓊倒在血泊里，睜著那雙**淚的眼睛，看著他，嘴里斷斷續續地喊著“陸文……救我……”那畫面刻在他骨子里，穿越兩世都沒磨滅。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腥甜，目光落在花店門口擺著的一排青瓷花瓶上。
一模一樣。
和上一世蘇瓊被撞飛時，摔碎的那個花瓶，連紋路都不差分毫。
陸文的腳步頓了頓，眼底翻涌著濃烈的悔恨和痛苦，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抬腳朝著那排花瓶走過去。
“砰——”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花瓶摔在地上，碎片濺得到處都是，其中一塊還彈起來，擦過陸文的手背，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他沒管，反而攥緊了口袋里那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抬眼看向聞聲從店里跑出來的人。
蘇瓊穿著米白色的針織衫，頭發松松地挽著，右眼角那顆淺淡的淚痣在暖光下格外惹眼。
她看到地上的碎片，眉頭皺了起來，看向陸文的眼神里帶著一絲錯愕。
“你……”蘇瓊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像冬日里的棉花糖，陸文的心臟又是一陣抽痛。
活著。
她還活著。
這一世，他一定要護住她。
陸文低下頭，避開蘇瓊的目光，聲音沙啞得厲害：“對不起，我沒注意，撞到了。
多少錢，我賠。”
他說著，把口袋里的零錢全都掏了出來，遞到蘇瓊面前。
幾張一塊的，還有幾個鋼镚兒，加起來都不到十塊錢。
蘇瓊看著他手里的錢，又看了看他凍得通紅的手背上那道血痕，眉頭皺得更緊了：“不用了，也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
“不行。”
陸文猛地抬頭，眼神里帶著一絲執拗，“是我撞碎的，必須賠。”
他怕，怕欠著她的，怕這一世的軌跡，又和上一世重合。
蘇瓊被他這副模樣弄得有點哭笑不得，她蹲下身，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片：“真不用了，你看你手都破了，趕緊去擦擦吧。”
陸文沒動，也蹲下身，笨拙地幫著撿碎片。
他的手指碰到一塊尖銳的碎片，疼得他指尖一顫，他卻像是沒感覺到似的，繼續撿著。
蘇瓊注意到他的動作，連忙出聲制止：“小心點，別割到手了。”
陸文“嗯”了一聲，動作卻沒停。
雪越下越大，鵝毛似的雪花飄下來，落在兩人的頭發上、肩膀上，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
蘇瓊撿完最后一塊碎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蹲在地上還在找碎片的陸文，忍不住開口：“己經撿完了，你快起來吧，雪這么大，趕緊回家吧。”
陸文這才站起身，他看著蘇瓊，目光落在她臉上，久久沒有移開。
上一世，他就是這樣看著她，看著她的生命一點點流逝，卻無能為力。
蘇瓊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她微微偏過頭，輕聲問道：“你……還有事嗎？”
陸文回過神，連忙低下頭，把手里的錢又往前遞了遞：“錢，你拿著。”
“都說了不用了。”
蘇瓊無奈地笑了笑，“快走吧，很晚了。”
她說完，轉身就要回店里。
陸文看著她的背影，喉嚨動了動，想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不能嚇到她。
蘇瓊走到店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雪地里的陸文，猶豫了一下，轉身進屋拿了一張創可貼出來。
“給你，貼上吧。”
她把創可貼遞到陸文面前，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溫熱的觸感傳來，陸文的身體猛地僵住，像是過電似的。
他看著蘇瓊那雙干凈清澈的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接過創可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謝謝。”
蘇瓊笑了笑，沒再說話，轉身走進店里，關上了玻璃門。
陸文站在雪地里，看著玻璃門內那個忙碌的身影，久久沒有動彈。
他抬手，摸了摸手背的創可貼，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雪越下越大，把他的頭發和肩膀都染白了。
他蹲下身，看著地上那灘花瓶的碎片，眼底的悔恨幾乎要溢出來。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他是不是也像這樣，站在雪地里，看著她的背影？
記不清了。
記憶里，只剩下她倒在血泊里的模樣。
陸文猛地抬手，一拳砸在旁邊的墻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硬是沒哼一聲。
他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樣窩囊。
他要變強，要賺錢，要護住她，要讓她這一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再也不會受到半點傷害。
陸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翻涌，轉身朝著自己租住的那個破舊的出租屋走去。
口袋里的零錢還在，他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泛白了。
走到出租屋樓下，他抬頭看了一眼三樓那個亮著燈的窗戶，那是林舟的房間。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腳走了上去。
敲了敲門，里面很快傳來林舟的聲音：“誰啊？”
“我。”
陸文的聲音依舊沙啞。
門很快被打開，林舟看到陸文這副落湯雞的模樣，嚇了一跳：“我靠，陸文你干啥去了？
淋成這樣？”
陸文沒說話，徑首走進屋里，脫下濕漉漉的外套，扔在椅子上。
林舟遞給他一條毛巾：“擦擦吧，趕緊的，別感冒了。”
陸文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雪水，這才開口：“我去了那家花店。”
“哪家花店？”
林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說的是……暖雪花店？”
陸文點了點頭。
林舟的臉色變了變，他走到陸文身邊，壓低聲音：“你瘋了？
你忘了上一世……沒忘。”
陸文打斷他的話，眼神里帶著一絲猩紅，“我沒忘，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林舟看著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那你也不能這么沖動啊，你現在去找她，能干嘛？
你連自己都養不活，怎么護著她？”
陸文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我會賺錢的，我會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接了個老宅改造的活兒，定金己經拿到了。”
林舟皺了皺眉：“那點定金夠干嘛的？
連你這個月的房租都不夠。”
“不夠也得夠。”
陸文的眼神很堅定，“我明天就去工地看看，爭取多接點活兒。”
林舟還想說什么，看著陸文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終究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陸文這是魔怔了。
上一世的悲劇，把他徹底逼瘋了。
林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你自己注意點，別太拼了。”
陸文“嗯”了一聲，沒再說話，目光落在窗外。
雪還在下。
街角那家花店的燈，還亮著。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又像是空落落的。
蘇瓊。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
絕對不會。
陸文縮著脖子，把洗得發白的黑色外套緊了緊，腳步卻沒停，反而朝著街角那間亮著暖黃燈光的花店挪得更快了些。
玻璃門上貼著“暖雪花店”西個娟秀的字，門內隱約能看到個纖細的身影在忙活著。
陸文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差點彎下腰。
就是這里。
上一世，就是這個街角，漫天飛雪里，蘇瓊倒在血泊里，睜著那雙**淚的眼睛，看著他，嘴里斷斷續續地喊著“陸文……救我……”那畫面刻在他骨子里，穿越兩世都沒磨滅。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腥甜，目光落在花店門口擺著的一排青瓷花瓶上。
一模一樣。
和上一世蘇瓊被撞飛時，摔碎的那個花瓶，連紋路都不差分毫。
陸文的腳步頓了頓，眼底翻涌著濃烈的悔恨和痛苦，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抬腳朝著那排花瓶走過去。
“砰——”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花瓶摔在地上，碎片濺得到處都是，其中一塊還彈起來，擦過陸文的手背，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他沒管，反而攥緊了口袋里那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抬眼看向聞聲從店里跑出來的人。
蘇瓊穿著米白色的針織衫，頭發松松地挽著，右眼角那顆淺淡的淚痣在暖光下格外惹眼。
她看到地上的碎片，眉頭皺了起來，看向陸文的眼神里帶著一絲錯愕。
“你……”蘇瓊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像冬日里的棉花糖，陸文的心臟又是一陣抽痛。
活著。
她還活著。
這一世，他一定要護住她。
陸文低下頭，避開蘇瓊的目光，聲音沙啞得厲害：“對不起，我沒注意，撞到了。
多少錢，我賠。”
他說著，把口袋里的零錢全都掏了出來，遞到蘇瓊面前。
幾張一塊的，還有幾個鋼镚兒，加起來都不到十塊錢。
蘇瓊看著他手里的錢，又看了看他凍得通紅的手背上那道血痕，眉頭皺得更緊了：“不用了，也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
“不行。”
陸文猛地抬頭，眼神里帶著一絲執拗，“是我撞碎的，必須賠。”
他怕，怕欠著她的，怕這一世的軌跡，又和上一世重合。
蘇瓊被他這副模樣弄得有點哭笑不得，她蹲下身，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片：“真不用了，你看你手都破了，趕緊去擦擦吧。”
陸文沒動，也蹲下身，笨拙地幫著撿碎片。
他的手指碰到一塊尖銳的碎片，疼得他指尖一顫，他卻像是沒感覺到似的，繼續撿著。
蘇瓊注意到他的動作，連忙出聲制止：“小心點，別割到手了。”
陸文“嗯”了一聲，動作卻沒停。
雪越下越大，鵝毛似的雪花飄下來，落在兩人的頭發上、肩膀上，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
蘇瓊撿完最后一塊碎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蹲在地上還在找碎片的陸文，忍不住開口：“己經撿完了，你快起來吧，雪這么大，趕緊回家吧。”
陸文這才站起身，他看著蘇瓊，目光落在她臉上，久久沒有移開。
上一世，他就是這樣看著她，看著她的生命一點點流逝，卻無能為力。
蘇瓊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她微微偏過頭，輕聲問道：“你……還有事嗎？”
陸文回過神，連忙低下頭，把手里的錢又往前遞了遞：“錢，你拿著。”
“都說了不用了。”
蘇瓊無奈地笑了笑，“快走吧，很晚了。”
她說完，轉身就要回店里。
陸文看著她的背影，喉嚨動了動，想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不能嚇到她。
蘇瓊走到店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雪地里的陸文，猶豫了一下，轉身進屋拿了一張創可貼出來。
“給你，貼上吧。”
她把創可貼遞到陸文面前，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溫熱的觸感傳來，陸文的身體猛地僵住，像是過電似的。
他看著蘇瓊那雙干凈清澈的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接過創可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謝謝。”
蘇瓊笑了笑，沒再說話，轉身走進店里，關上了玻璃門。
陸文站在雪地里，看著玻璃門內那個忙碌的身影，久久沒有動彈。
他抬手，摸了摸手背的創可貼，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雪越下越大，把他的頭發和肩膀都染白了。
他蹲下身，看著地上那灘花瓶的碎片，眼底的悔恨幾乎要溢出來。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他是不是也像這樣，站在雪地里，看著她的背影？
記不清了。
記憶里，只剩下她倒在血泊里的模樣。
陸文猛地抬手，一拳砸在旁邊的墻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硬是沒哼一聲。
他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樣窩囊。
他要變強，要賺錢，要護住她，要讓她這一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再也不會受到半點傷害。
陸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翻涌，轉身朝著自己租住的那個破舊的出租屋走去。
口袋里的零錢還在，他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泛白了。
走到出租屋樓下，他抬頭看了一眼三樓那個亮著燈的窗戶，那是林舟的房間。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腳走了上去。
敲了敲門，里面很快傳來林舟的聲音：“誰啊？”
“我。”
陸文的聲音依舊沙啞。
門很快被打開，林舟看到陸文這副落湯雞的模樣，嚇了一跳：“我靠，陸文你干啥去了？
淋成這樣？”
陸文沒說話，徑首走進屋里，脫下濕漉漉的外套，扔在椅子上。
林舟遞給他一條毛巾：“擦擦吧，趕緊的，別感冒了。”
陸文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雪水，這才開口：“我去了那家花店。”
“哪家花店？”
林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說的是……暖雪花店？”
陸文點了點頭。
林舟的臉色變了變，他走到陸文身邊，壓低聲音：“你瘋了？
你忘了上一世……沒忘。”
陸文打斷他的話，眼神里帶著一絲猩紅，“我沒忘，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林舟看著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那你也不能這么沖動啊，你現在去找她，能干嘛？
你連自己都養不活，怎么護著她？”
陸文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我會賺錢的，我會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接了個老宅改造的活兒，定金己經拿到了。”
林舟皺了皺眉：“那點定金夠干嘛的？
連你這個月的房租都不夠。”
“不夠也得夠。”
陸文的眼神很堅定，“我明天就去工地看看，爭取多接點活兒。”
林舟還想說什么，看著陸文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終究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陸文這是魔怔了。
上一世的悲劇，把他徹底逼瘋了。
林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你自己注意點，別太拼了。”
陸文“嗯”了一聲，沒再說話，目光落在窗外。
雪還在下。
街角那家花店的燈，還亮著。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又像是空落落的。
蘇瓊。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
絕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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