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灰燼中的誓言(上)

第一卷·第一章灰燼中的誓言（上）夜空像被撕開一道裂口，火雨傾瀉。

燼翼在震顫的龍巢里破殼而出，第一眼看見的不是母后溫柔的金瞳，而是漫天墜落的赤焰。

灼熱的空氣裹著骨屑與灰，每一次呼吸都像把炭火塞進喉嚨。

他尚稚嫩的膜翼被熱浪掀翻，脊背撞上巖壁，疼得發出第一聲龍吟——細弱、嘶啞，卻帶著與生俱來的暴烈。

“活下去……”母后的聲音隔著坍塌的穹頂傳來，低沉而破碎。

燼翼抬頭，只來得及捕捉到她決絕的側影——火焰巨龍的王后展開殘破的雙翼，用身體堵住裂口，為一巢幼崽擋下傾瀉的熔巖。

熾亮的巖漿濺在她赤紅的鱗甲上，開出**金色火花，像一場盛大的告別。

轟——巨巢崩塌。

燼翼被氣浪掀進暗道，世界驟然傾斜。

他翻滾著墜向下層火窟，爪尖勾住巖縫，才沒落入翻滾的巖漿河。

頭頂，母后的吼聲與建筑斷裂的脆響交織，最后化作一聲悶雷，歸于死寂。

燼翼不知道，那是他此生最后一次聽見母親的聲音。

……暗道盡頭，冷風卷著焦糊味灌進來。

幼龍拖著被灼傷的尾巴，一步步爬向出口。

外面，昔日巍峨的火焰王城己化作火海，穹頂裂口投下血色月光，照在堆積的龍尸上。

鐵銹味與炭火味交織，空氣粘稠得幾乎能點燃。

燼翼的瞳孔收縮成細縫——他認出倒在坍塌石柱下的巨大龍影：父王，火焰龍族的王，鱗甲被冰霜長矛貫穿，凍結在赤紅的火焰里，像一座扭曲的雕像。

冰霜之息尚未融化，絲絲白霧在熾焰中掙扎，發出細微的嘶鳴。

冰霜龍族。

西個字烙進幼龍心臟，比巖漿更燙。

“復仇。”

燼翼張開嘴，發出嘶啞卻堅定的低吼。

他低頭**被灼破的左翼，將火元素一點點舔進傷口，用疼痛提醒自己必須記住——記住冰霜的冷，記住火焰被撕裂的聲響，記住今夜的天空如何被染成血色。

忽然，廢墟另一端傳來細微的金屬碰撞。

燼翼猛地抬頭，金紅瞳孔里倒映出一道修長人影——人類？

不，是披著銀白重甲的屠龍者。

頭盔縫隙透出冷光，手中長矛纏繞未散的冰霜符文，顯然剛離開戰場。

屠龍者似乎也發現了幼龍，腳步一頓，矛尖微抬。

燼翼脊背炸起一溜火星，本能驅使他縮進陰影。

可下一秒，他想起母后最后的吼聲，想起父王被冰封的怒目。

怒火壓過恐懼，幼龍不退反進，前爪猛地蹬地，稚嫩卻熾熱的龍息在喉口凝聚。

“吼——！”

火柱噴出，帶著初生龍焰的橘紅，撞上屠龍者胸甲。

金屬發出刺耳的嘶鳴，冰霜符文被灼出一道裂縫。

屠龍者踉蹌后退，顯然沒料到殘巢里還藏著一條能主動攻擊的幼龍。

燼翼沒有追擊。

他轉身躍上斷墻，借火勢遁入夜色，尾巴在空氣中甩出一道火線，像劃破黑布的赤色流星。

背后傳來屠龍者的怒吼與追擊腳步聲，卻被坍塌的廊道阻斷。

風在耳邊呼嘯，燼翼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

那不是恐懼，是某種更為鋒利的東西——仇恨，或者誓言。

他奔向更深的火窟，那里溫度極高，連成年龍也不敢久留。

但幼龍知道，唯有火焰能掩埋他的氣息，唯有熾熱能烘干眼角的濕意。

燼翼鉆進熔巖河旁的狹縫，蜷縮成小小一團，任由火元素順著鱗片縫隙滲進血液。

傷口在灼痛中緩慢愈合，尾巴上的焦黑逐漸剝落，露出新生的紅鱗。

燼翼閉上眼，母后的金色豎瞳在黑暗里浮現，像兩簇永不熄滅的火。

“我會活下去。”

他在心里默念，把每一個字都咬得滾燙。

“我會讓冰霜償還。”

狹縫外，火雨漸歇，夜空露出第一縷蒼白。

黎明尚未到來，但幼龍的瞳孔己燃起比朝陽更熾烈的光——那是復仇的火種，也是一段史詩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