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初相識

霓虹燈在雨水中暈開一片迷離的光影，周五夜晚的市中心酒吧街正迎來一天中最喧囂的時刻。

周心染踩著八厘米的細高跟鞋，快步穿過濕漉漉的街道，黑色風衣下擺被風吹得揚起。

她本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桌面上還有一堆待審的芯片設計圖紙，明天早上九點與生產(chǎn)部門的協(xié)調(diào)會也需要準備材料。

但林薇的求救短信一連三條，容不得她拒絕。

“染染救命！

我在迷瑟酒吧，碰見前男友和他新歡，我說我自己開公司當老板了，他們非要看我名片，我說助理拿著呢馬上到——求你了裝我助理給我送個名片來??！

以后給你做牛做馬！”

周心染嘆了口氣，從包里掏出林薇上周硬塞給她的那張粉紅色名片——“林薇，微光創(chuàng)意策劃，首席執(zhí)行官”。

她當時還笑話林薇印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純屬浪費樹木，沒想到這么快就派上了用場。

迷瑟酒吧的門面低調(diào)而隱蔽，推開沉重的黑色木門，里面卻是另一番天地。

燈光昏暗卻精致，爵士樂在空氣中緩緩流淌，不像其他酒吧那樣喧鬧。

周心染迅速掃視環(huán)境，立刻在靠窗的卡座發(fā)現(xiàn)了林薇的身影——她正笑得花枝亂顫，但對熟悉她的人來說，那笑容明顯繃得太緊。

周心染調(diào)整一下表情，快步向卡座走去，故意不看林薇那雙寫滿求救的眼睛。

“林總，您要的名片。”

她遞上那張粉紅色的卡片，聲音專業(yè)而不失恭敬，“剛才王總來電，說下周的簽約儀式希望提前到周二，您看怎么回復？”

林薇接過名片，瞬間擺出老板架勢：“哦，好的，等我一會兒回復他。

辛苦了，你先回去吧?！?br>
周心染點點頭轉(zhuǎn)身欲走，卻被林薇對面的男人叫住了。

“別急著走啊，既然是薇薇的助理，一起喝一杯嘛?！?br>
那男人打量著周心染，眼神讓人不舒服，“沒想到薇薇的助理都這么有氣質(zhì)?！?br>
林薇的前男友劉偉笑著插話：“是啊，薇薇現(xiàn)在混得這么好，助理都像總裁范兒?！?br>
周心染感到一陣反胃，正要婉拒，忽然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周總？

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您?！?br>
所有人同時轉(zhuǎn)頭。

說話的男人站在三米開外，一身深灰色西裝剪裁得體，手中端著一杯威士忌，眼神中帶著一絲訝異和更多難以讀懂的意味。

他大約三十五六歲，五官深刻，神態(tài)自若，渾身散發(fā)著一種不經(jīng)意的掌控感。

周心染的心臟猛地一跳。

方斯哲——斯哲資本的創(chuàng)始人和CEO，業(yè)內(nèi)聞名的投資大佬。

銳芯科技去年*輪融資時曾與他接觸過，雖然最終選擇了另一家投資方，但她對他的印象深刻：犀利、果斷，看項目的眼光毒辣得可怕。

現(xiàn)在他正看著她，眼中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方總，好久不見?！?br>
周心染迅速恢復鎮(zhèn)定，微笑著打招呼。

方斯哲走近幾步，目光掃過卡座里的幾個人，最后回到周心染身上：“我上周剛看了銳芯的最新財報，增長勢頭很猛啊。

你們在AI芯片領域的布局很有前瞻性?！?br>
“方總過獎了，我們只是找準了細分市場。”

周心染保持著職業(yè)微笑，心里卻警鈴大作。

方斯哲絕對知道她現(xiàn)在處境尷尬——他明顯聽到了剛才“助理”那出戲。

林薇瞪大了眼睛，看看周心染又看看方斯哲，一臉茫然。

劉偉則皺起眉頭：“等等，銳芯科技？

那不是最近很火的那個芯片公司嗎？

周總是...周總是銳芯科技的研發(fā)部總經(jīng)理，國內(nèi)半導體領域最年輕的女性高管之一?！?br>
方斯哲替她回答，語氣平靜卻讓在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我們投資圈內(nèi)都在關注她的動向?！?br>
卡座里頓時一片寂靜。

林薇的表情從困惑變?yōu)檎痼@再到愧疚，劉偉和他的朋友則明顯慌了神。

“所以不是助理啊...”劉偉訕訕地說，狠狠瞪了林薇一眼。

周心染深吸一口氣，知道這場戲己經(jīng)砸了。

她正想找借口離開，方斯哲卻先開口了。

“抱歉各位，我有點行業(yè)急事需要與周總聊聊，不介意我借她幾分鐘吧？”

他語氣禮貌卻不容拒絕，同時向周心染微微側頭示意。

如獲大赦，周心染立刻接話：“當然，我們正好有事要談。

林總，那我先告辭了，下周一的會議安排我明天再發(fā)您確認。”

林薇忙不迭點頭，眼神里滿是感激和歉意。

周心染隨方斯哲走向酒吧另一側的VIP區(qū)域，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她在心里己經(jīng)罵了林薇一百遍，同時飛速思考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

方斯哲為她拉開椅子，動作自然而優(yōu)雅。

坐下后，他招手叫來服務生：“一杯曼哈頓，順便給我再加一杯麥卡倫18年，謝謝。”

然后轉(zhuǎn)向周心染，“我記得你喜歡曼哈頓，上次在科技峰會后的酒會上見你喝過。”

周心染有些驚訝：“方總好記性?！?br>
“我對感興趣的人和事，一向記得很清楚?！?br>
方斯哲微微勾起唇角，目光落在她臉上，毫不掩飾打量之意。

周心染感到一絲不自在，轉(zhuǎn)移話題道：“剛才多謝方總解圍?！?br>
“舉手之勞?！?br>
方斯哲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朋友有難處？”

“閨蜜的小麻煩?！?br>
周心染簡略回答，不想多解釋。

酒很快送上來了。

方斯哲舉杯示意：“為巧合干一杯？

沒想到周五晚上會在這里遇見你?！?br>
周心染與他碰杯：“方總常來這里？”

“偶爾。

這里安靜，適合談事或者獨自思考?！?br>
方斯哲抿了一口威士忌，“叫我斯哲就好，下班時間不必那么正式?！?br>
周心染點點頭，喝了一口曼哈頓。

酒調(diào)得恰到好處，苦甜交織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

她悄悄打量對面的男人。

方斯哲在業(yè)內(nèi)是出了名的難搞，但也公認的能力超群。

斯哲資本投資的科技公司幾乎無一例外都獲得了成功，他的眼光和資源無人質(zhì)疑。

“所以，是幫朋友冒充助理？”

方斯哲挑眉問道，眼中帶著玩味。

周心染無奈地笑了笑：“閨蜜遇見前男友吹牛吹大了，讓我送名片圓場。

很幼稚，我知道?！?br>
“很可愛?！?br>
方斯哲注視著她，“不是每個人都會為朋友做這種事，尤其是像你這樣的職場女性?！?br>
周心染不知如何回應，只好又抿了一口酒。

方斯哲的目光太首接，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銳芯最近怎么樣？

聽說你們在研發(fā)3納米制程的AI芯片。”

方斯哲轉(zhuǎn)換了話題，但眼神依然專注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