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只能忍，把所有的情緒都咽進(jìn)肚子里，像一顆被壓在石頭底下的種子，憋著勁，等著能破土的那一天。
等張根生打著哈欠從屋里出來，**吊兒郎當(dāng)?shù)乇持鴷蔚阶肋叄胧⒌脻M滿當(dāng)當(dāng)?shù)募t薯粥，還有三個白面饅頭，已經(jīng)整整齊齊擺在了桌上。
而張念的碗里，只有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連一塊紅薯都沒有。
劉梅把最后一個白面饅頭塞進(jìn)**手里，瞥了一眼張念的碗，撇著嘴罵：“就給你喝口稀的都便宜你了，一個賠錢貨，吃再多也是浪費(fèi)糧食，能干活就行了。”
張根生叼著旱煙，狠狠吸了一口，煙油熏得焦黃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斜著眼看張念：“聽見沒有？在家里好好干活，別一天到晚凈想著讀書那些沒用的。女孩子家，讀再多書有什么用？到頭來還不是要嫁人換彩禮。”
張念握著碗的手指緊了緊，指節(jié)泛白。
她沒說話，低頭一口一口喝著碗里冰涼的米湯，舌尖嘗不到一點甜味，只有滿嘴的澀。
早飯吃完，**把書包往張念懷里一扔，蠻橫地嚷嚷：“給我背著！還有今天的作業(yè)，你晚上給我寫了，寫不好我讓媽揍你！”
張念接住書包，依舊沒說話。
等一家三口都出了門，她才默默地收拾好碗筷，把廚房打掃干凈，然后拿起墻角的鐮刀和背簍，上山割豬草。
太陽慢慢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灑在連綿的大山里，可這光，好像從來都照不進(jìn)張家的院子，也照不進(jìn)她那間漏風(fēng)的偏房。

2
盛夏的午后，太陽像個燒紅的鐵盆，扣在頭頂，連風(fēng)都是燙的。
張念剛從鎮(zhèn)上的廢品站回來，背著半背簍撿來的塑料瓶和紙殼，后背的校服全被汗水濕透了，貼在身上，勒出她瘦得嶙峋的肩胛骨。她還沒走到家門口，就聽見河邊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磊磊掉水里了！”
是劉梅的聲音。
張念的腦子嗡的一聲，扔下背簍就往河邊跑。
村外的這條河，夏天雨**，水深得很，底下全是滑溜溜的青苔和亂石，村里的大人都不讓孩子往這邊來。等張念跑到河邊，就看見河中央，**正在水里撲騰，腦袋一沉一浮，眼看就要被水沖走了。
劉梅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