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起來以后？是從他認識那些有錢人以后？還是從顧笙離婚回來以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個說一輩子對我好的人，剛才親手把我送進了瘋人院。
車子在夜色里穿行，我透過欄桿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一點點后退。
路過我們常去的那家餐廳時，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的**節。
那天他剛談成一個案子，拿到第一筆大錢，帶我去那家餐廳吃飯。他舉著酒杯說：“晚晚，等我發達了，我帶你環游世界。”
我說好。
我沒等到環游世界。
我等來的是精神病院。

1.
錦安市第三精神病院。
重度監護區，403病房。
窗戶有鐵欄桿，門沒有把手，墻角有攝像頭，紅燈一閃一閃。
這是我的新家。
來的第一天，我不肯吃藥。
兩個護士按著我，一個捏開我的嘴，把藥片塞進去，灌水，捂嘴，逼我咽下去。
藥很苦。
從嗓子眼一直苦到胃里。
“每天兩次，不吃就灌。”護士走之前說。
第二天，我還是不肯吃。
又灌了一次。
第三天，我主動張嘴。
護士滿意地拍拍我的臉：“乖，早點聽話多好。”
我咽下藥，沒說話。
三天，我認清了一件事——
哭沒有用，喊沒有用，說自己沒病更沒有用。在這里，沒人聽你說話。
**天晚上，熄燈之后，有人敲我的門。
“林晚禾？”
我睜開眼。
鐵門上的小窗口打開，露出一張女人的臉，短發，圓臉，二十出頭，眼睛亮亮的。
“你是誰？”
“隔壁的，”她壓低聲音，“新來的？”
我沒說話。
“別怕，”她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我叫許念念，住了半年了。你那個藥，別真咽，藏舌頭底下，等她們走了吐掉。”
我愣了一下。
“為什么？”
“那藥吃了腦子會變慢，”她說，“你真沒病就別吃，吃了就真變傻子了。”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
“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些？”
她眨眨眼。
“因為我剛來的時候，也沒人告訴我。”
小窗口關上。
腳步聲遠了。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第二天吃藥的時候，我把藥藏在舌頭底下，等護士走了，吐出來，塞進床墊縫里。
第三天，**天，第五天，都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