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沙發(fā)上坐下，指了指旁邊的單人沙發(fā)。
我坐下來，接過她遞過來的茶。茶很燙，我捧著杯子沒喝。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你就是小李吧？我聽我媽說起過你。”
“是。”我說，“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
她不說話，低頭看著杯子里的茶。水汽升起來，模糊了她的臉。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來，眼睛紅了，但沒有哭。
“我媽走了。”她說，“上個月。”
我把杯子放到茶幾上：“我知道。節(jié)哀。”
“她臨走的時候，一直念叨你。”她說著，站起來，走到電視機(jī)柜旁邊，拉開抽屜，拿出一個東西，“讓我把這個給你。”
那是一本存折。
我愣住了。
“我媽這些年攢的。”她把存折遞給我，“三萬兩千塊。她讓我一定親手交給你。”
我沒接。
“阿姨，這錢我不能要。”
“你拿著。”她把存折塞到我手里，“我媽說，你是個好孩子。她住院那會兒，你天天來看她，陪她說話，給她送飯。她說，親生的兒女，也不過這樣了。”
我攥著那本存折，薄薄的，還帶著她手心的溫度。封皮是暗紅色的，印著銀行的名字，角上磨破了皮，露出里面的白紙。
“她跟我說過。”我說，“她說她有個女兒，在外地，工作忙，回不來。她說你孝順，每個月都給她打電話，給她寄錢。”
她不說話。
“阿姨，”我看著她，“您回來多久了？”
“一個多月了。”她說，“她走之前那個星期，我回來的。坐火車，兩天兩夜。”
我點點頭，沒再問。
她忽然站起來，走到窗戶邊，背對著我。窗戶關(guān)得不嚴(yán)，有風(fēng)從縫隙里鉆進(jìn)來，吹得窗簾一動一動的。她的肩膀也在動，很輕，很慢。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過了很久，她轉(zhuǎn)過身來，臉上已經(jīng)擦干凈了，只是眼睛還紅著。
“我媽以前跟我說過，”她說，“她年輕的時候，在這條巷子里住了三十年，認(rèn)識所有的人。誰家生孩子了，誰家老人走了，誰家兩口子吵架了，她都知道。后來，慢慢地，認(rèn)識的人都搬走了，新來的都不認(rèn)識了。她一個人住在這兒，每天買菜、做飯、看電視、睡覺。我讓她跟我去外地，她不去，說住不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