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聽。
“我每個月給她打電話。她每次都說，挺好的，挺好的，你放心吧。我問她缺什么，她說啥也不缺。我問她身體怎么樣，她說好著呢，還能自己爬六樓。”她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我真以為她挺好的。”
窗外有個人走過，腳步聲在樓道里響了幾下，漸漸遠了。
“她住院那天，是鄰居打的120。”她說，“鄰居發現她兩天沒出門，敲門沒人應，就打了電話。等我趕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在醫院躺了三天了。她看見我，笑了一下，說，你怎么回來了，我沒事。”
她看著我：“你知道她跟我說什么嗎？”
我搖頭。
“她說，隔壁的小李天天來看我，給我送雞湯。她說，那孩子自己也不容易，一個人在城里打工，租的房子，連個暖氣都沒有。她說，你要是有能力，幫幫他。”
2 存折里的秘密
我低下頭，看著手里的存折。
其實我認識她母親，也不過是半年的事。
半年前我剛搬到這條巷子，租了六樓右邊那戶，和她母親做了鄰居。那時候我剛失戀，工作也不順心，每天早出晚歸，和誰都不打交道。有天晚上我加班回來，爬到六樓的時候累得直喘氣，看見她母親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個塑料袋。
“小伙子，”她說，“你是剛搬來的吧？這是我做的餃子，你嘗嘗。”
我愣了一下，說不用了，謝謝。
她就把袋子往我手里塞：“拿著拿著，我一個人也吃不完。你們年輕人，在外面不容易，吃頓熱乎飯都難。”
我只好接了。
那餃子是白菜豬肉餡的，皮薄餡大，好吃。
后來我每次回來，只要碰見她，她總要跟我說幾句話。有時候問我吃飯了沒有，有時候讓我幫她拎一下東西，有時候就是站在門口聊幾句天。她耳朵不太好，說話聲音很大，整條樓道都能聽見。一開始我有點煩，后來習慣了，再后來，要是幾天沒看見她，還有點惦記。
有天晚上我回來得早，看見她坐在樓下的花壇邊上，望著天發呆。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阿姨，看什么呢？”
她指了指天上：“看星星。年輕的時候，這條巷子還能看見很多星星，現在看不見了，都是燈光。”
我抬頭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