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踮著腳往房間走。
書包帶子勒得肩膀疼，我卻不敢松手。

我媽從廚房走出來。
圍裙還系在身上，頭發亂糟糟的，眼底紅得嚇人，卻強裝平靜。
她沒看我，聲音輕得像飄在水面：
“飯好了，過來吃。”

我坐在餐桌前。
三菜一湯，全是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清炒西蘭花、玉米排骨湯。
菜還冒著熱氣，香氣撲鼻，可我喉嚨像被堵住，一口都咽不下去。

我媽坐在對面，一動不動，一口不吃，就只是看著我。
她的目光很輕，卻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不敢抬頭，只能盯著碗里的米飯，一粒一粒數。

我能看見她放在桌下的手，在微微發抖。

我從小就練就了一種本事：從她的呼吸頻率，就能判斷她是不是要崩潰。
今天，她的呼吸輕得幾乎沒有。

我終于鼓起很小很小的勇氣，聲音細得像蚊子：
“媽，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媽輕輕搖頭，拿起筷子，給我夾了一塊最大的排骨，放進我碗里。
“吃吧，學習費腦子，多補補。”

她的手在抖。
筷子碰到碗沿，發出輕微的“嗒”一聲。
在安靜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我低下頭，眼淚突然涌進眼眶。
我拼命眨眼睛，把眼淚逼回去。
我不能哭。
我一哭，她就會更慌。
我一脆弱，她就撐不住。

這是我們母女之間，十六年來，最沉默的默契。
也是最痛的默契。
二

那天晚上，我寫作業寫到十點。
房門關著，可我能清晰聽見客廳里的每一絲動靜。
沒有腳步聲，沒有倒水聲，沒有翻書聲。
只有……沉默。

我走出房間喝水時，客廳依舊只開那一盞小燈。
我媽坐在沙發最邊緣，背對著我，手里緊緊攥著那張體檢單，肩膀繃得筆直，像一根快要折斷的蘆葦。

她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很薄、很孤單。

我站在走廊盡頭，不敢靠近，不敢出聲，甚至不敢呼吸太重。
我就那樣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發現，她好像比我印象中瘦了好多。
肩膀窄得讓人心疼。

我聽見她很低很低地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一塊石頭，狠狠砸進我心里，沉底，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