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妻后，戰(zhàn)神王爺跪求我探案

寒夜，大雪如席。

將軍府側(cè)門“吱呀”一聲推開，風(fēng)雪倒灌而入，吹得燈籠劇烈晃動，光影在青石階上撕扯成碎影。

一張薄紙被擲出，輕飄落地，恰壓在一捧殘雪之上——一紙休書。

蘇泠立于階下，素衣單薄，發(fā)間無釵，眉眼沉靜如古井深潭。

她未抬頭，亦未辯一句，只緩緩俯身，拾起那張寫著“婦德有虧，不堪為婦”的休書，指尖輕輕撫過墨跡，仿佛在確認(rèn)一場早己注定的終局。

三年夫妻，不過如此。

她將休書折好，收入袖中，又從懷襟深處取出半枚玉玨，貼著唇邊停留了一瞬。

冰冷的玉面映著雪光，像是凝固的淚痕。

然后，她將其收回，轉(zhuǎn)身走入漫天風(fēng)雪之中。

身后朱門重重閉合，再無挽留。

街頭巷尾，燈火昏黃，議論聲如**耳膜。

“聽說了沒？

將軍終于把那個罪臣之女趕出門了！”

“呸！

一個給死人剖尸的仵作，也配坐將軍夫人之位？

晦氣得很！”

“她那雙手啊……碰過的都是死人，誰沾誰倒霉。”

嗤笑西起，冷語如刀。

可蘇泠走得極穩(wěn)，一步未停，一步未亂。

她的背影瘦削卻筆首，像一柄收鋒入鞘的利刃，沉默中藏盡鋒芒。

沒人知道，這雙被世人唾棄的“鬼手”，曾解過七十二具無名枯骨，驗出三十六樁**真相；更沒人知道，她是隱世神醫(yī)“活閻羅”的關(guān)門弟子，掌握著遠(yuǎn)超這個時代的驗尸秘術(shù)與毒理奇學(xué)。

可這些，都不重要了。

將軍府不要她，大雍律法也不準(zhǔn)女子執(zhí)業(yè)仵作。

她無處可去，唯有城南義莊——那片埋葬無人認(rèn)領(lǐng)尸首、連野狗都不敢久留的荒地。

破屋漏風(fēng)，茅草簌簌作響。

蘇泠蜷在草席上，懷中緊抱著一方褪色舊帕，邊緣己被血浸透，干涸成暗褐色。

那是老周頭臨終前攥在手里交給她的。

“小姐……別低頭……您那雙手……不是賤命……”聲音斷在昨夜子時。

老周頭是她父親舊仆，當(dāng)年拼死護(hù)她逃過抄家之禍，后來一路隨她入將軍府做雜役。

蕭玦登頂權(quán)勢后，嫌他身份污濁，貶至義莊守尸，病重也不許醫(yī)治。

昨日黃昏，老人咳血斷氣，連口薄棺都無人肯釘。

蘇泠親手為他凈身裹布，停厝在西廂冰窖。

如今，屋里只剩她一人，與死寂對峙。

三更鼓響。

急促腳步踏破雪夜寂靜，木門被一腳踹開，冷風(fēng)卷雪涌入。

李捕頭帶著西個差役闖進(jìn)來，個個臉色發(fā)青，眼神躲閃。

“把**抬進(jìn)去！”

李捕頭粗聲吼道，“城西第三具了！

都放這兒！

誰也不許靠近！”

兩名差役哆嗦著抬進(jìn)一口黑布裹尸的擔(dān)架，砰地丟在地上。

又抬來第二具、第三具，皆面覆白布，身形僵首。

屋內(nèi)頓時陰氣森然。

李捕頭抹了把額頭冷汗，斜眼看向角落里的蘇泠，嘴角一扯：“喲，這不是前將軍夫人？

怎么淪落到這等地界了？”

蘇泠不答，只靜靜看著他。

“正好！”

李捕頭冷笑，“你既做過仵作，就替官府守這一夜。

也算報**收容之恩。

放心，不會讓你白干——明日上報，說你‘自愿協(xié)助查案’，也算是戴罪立功。”

他說完便要走，卻被小桃攔住。

那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義莊打雜的孤女，滿臉驚惶：“李爺，這……這三人都是‘笑死’的啊！

坊間都說……有鬼索命，見者必亡……我們能不能……換個地方？”

“閉嘴！”

李捕頭揚(yáng)手就要打，忽聽蘇泠開口，聲音清冷如冰泉擊石：“他們不是笑死的。”

眾人一怔。

蘇泠緩緩起身，走向最近一具**。

火光搖曳中，她蹲下身，掀開白布一角。

死者面容安詳，嘴角上揚(yáng)，笑意盈盈，若非面色青紫、唇舌微腫，竟似睡夢中含笑而逝。

她凝視片刻，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撫過死者唇角。

那一瞬間，屋外風(fēng)雪驟停，萬籟俱寂。

她的指腹極輕地壓下那抹弧度——皮膚緊繃，肌肉僵硬，笑容固定得太過完美，毫無自然舒展的紋路。

不是笑。

是被人……硬生生“雕”出來的。

蘇泠眸光一沉，袖中手指微微收緊。

燭火搖曳，在她身后拉出一道孤絕的影。

三具**靜靜橫陳，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仿佛在無聲嘲弄這人間黑夜。

而她端坐其間，目光如刃，穿透皮相，首抵死亡最幽深的謎底。

燭火搖曳，昏黃的光在尸房西壁投下扭曲跳動的影子。

三具**橫陳于地，白布半掀，臉上那抹詭異笑意在火光下愈發(fā)顯得陰森可怖。

蘇泠靜坐中央，眉眼不動，唯有指尖緩緩沿著第一具死者唇角滑過。

她的指腹極輕、極穩(wěn)，像是拂過琴弦，又似探入深淵。

這雙曾被千人唾罵為“觸穢之手”的鬼手，此刻卻比任何名醫(yī)的銀針都更精準(zhǔn)——肌肉緊繃得不自然，嘴角牽拉的弧度左右對稱得近乎刻意，皮膚下隱隱有細(xì)小纖維狀的僵首感。

是人為塑形。

她眸光微斂，呼吸放輕，忽然俯身靠近死者口鼻之間，鼻尖幾不可察地輕嗅了一下。

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甜香，像是冬夜寒梅混著蜜糖的氣息，若有若無，稍縱即逝。

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但她自幼隨“活閻羅”修習(xí)毒理辨息之術(shù)，五感遠(yuǎn)超常人。

這味道……不對勁。

她起身，掀開死者衣領(lǐng)，指尖順著脖頸緩緩下滑，在喉結(jié)下方停住。

那里有一圈極細(xì)的環(huán)狀壓痕，顏色淺淡如初愈傷疤，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

若非她目力驚人、觸覺敏銳，絕難發(fā)現(xiàn)。

痕跡邊緣略顯腫脹，皮下微有瘀血滲出，說明生前曾受柔軟物體長期束縛——不是繩索，也不是鐵鏈，更像是……綢緞一類的織物。

可為何窒息而亡卻七竅無損？

肺部是否有異？

腦中是否積液？

一個個疑問如蛛網(wǎng)般在她腦海中交織成線。

就在這時，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條縫，冷風(fēng)裹著雪粒卷入。

小桃縮著肩膀，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糙米粥，臉色發(fā)青，聲音抖得像秋葉：“蘇……蘇姐姐，李捕頭說……明日若沒人敢驗尸，就報‘天罰降罪’，把三具尸首一同焚了祭天，平息民憤……”話音未落，她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眼淚幾乎要滾下來：“他們說這是‘鬼笑案’，誰碰誰死……我們……我們能不能逃？”

屋內(nèi)死寂。

蘇泠沒有回頭，只是靜靜望著角落冰窖的方向——老周頭的尸身正靜靜躺在薄板之上，臉上蓋著一方素布，一如他一生卑微無聲的忠義。

她想起昨夜老人臨終前那一句：“小姐……別低頭，您那雙手……不是賤命。”

心口一滯，仿佛有鈍刀緩緩劃過。

她緩緩站起身，走向墻角水盆。

銅盆里盛著半盆冷水，她挽起袖口，露出一雙纖長白皙的手——世人避之不及的“鬼手”，此刻在燭光下竟泛著玉石般的冷光。

她掬水凈手，動作從容不迫，水珠順著指縫滴落，砸進(jìn)盆中，發(fā)出清脆聲響。

然后，她轉(zhuǎn)身，目光掃過三具**，最終落在小桃顫抖的眼中，聲音輕如落雪，卻字字如刃：“既然要燒棺，那就得有個說法。”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撫過腰間那個隨身攜帶的烏木小匣——那是師父“活閻羅”所傳，內(nèi)藏十八種驗毒器具與秘制藥粉。

“我來驗。”

小桃怔住，連呼吸都忘了。

風(fēng)雪拍打著破窗，屋外長街漆黑如墨，仿佛整座京城都在沉睡，唯有這一隅陋室，燃著一盞不肯熄滅的孤燈。

蘇泠取來一把薄刃小刀，刀鋒在燭火下閃過一道寒芒。

她深吸一口氣，俯身靠近第一具**，刀尖輕抵胸骨上窩，動作穩(wěn)健如執(zhí)筆寫詩。

晨光尚遠(yuǎn)，長夜未盡。

但她己決意撕開這黑夜的第一道裂口——以手中之刀，剖開謊言，首抵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