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饅頭------------------------------------------，那天晚上被狗咬的時候，我在想什么。，沒答。。想他死前塞給我的那半個饅頭，想他說的那句話：活著比啥都強。：那些狗為什么突然跑了。，我在土洞里躺了三天。。，討回來分我一半。有時候是半個窩頭，有時候是一碗稀粥，有時候什么都沒有，就給我帶回來一碗涼水。“你吃。”她把碗遞到我嘴邊。。，是因為她那雙眼睛。黑漆漆的，亮晶晶的——你給它一口吃的，它就把命給你。。，但骨頭在長。老乞丐說過，骨頭長的時候會*，*就是快好了。——以前從鎮上藥鋪后門撿的，曬干了收著。我挑了幾味，用石頭碾碎，敷在傷口上。，帶著一股苦味。，看得眼睛都不眨。
“你懂看病？”她問。
“不懂。”
“那你在干嘛？”
“試試。”
她沒再問。但第二天，她給我帶回來一把草藥，根上還帶著泥，葉子上有露水。
“給你。”她塞給我，“我見人吃過這個，說是能治傷。”
我看著那把草，沒說話。
草不對。這玩意兒吃了會拉肚子，不是治傷的。
但我還是收下了。
“謝謝。”
她笑了。那個笑，讓人看了心里發酸。
后來我把那把草曬干了，收在土洞角落里。沒扔。
也不知道留著干嘛，就是沒舍得扔。
第七天，我能走動了。
第一件事是去鎮上。
不是想討飯，是想打聽一件事——那些狗，為什么跑了。
我活到十六歲，在亂葬崗住了七年，見過的野狗比我吃過的飯還多。它們咬人的時候，不**不會松口。那天晚上它們明明占了上風，為什么突然跑？
我想不通。
但我想起了一件事：它們跑之前，我用石頭砸中了那條咬我的狗。
砸中的地方，是我“看見”的那個暗點。
那個暗點是什么？為什么砸中那里，它就倒了？其他的狗為什么怕？
這些問題在我腦子里轉了好幾天。
鎮上有個人，叫劉**，以前當過游方郎中，后來眼睛壞了，就在鎮口擺攤算卦。有人說他是騙子，有人說他真有兩下子。我不在乎他是不是騙子，我只知道他見過的事比我多。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坐在攤子后面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劉先生。”
他睜開一只眼，看了看我，又閉上了。
“掃把星啊。滾遠點，別給老子招晦氣。”
我沒滾。
我從懷里摸出一個東西，放在他攤子上。
是一塊碎銀子。惡霸王老虎身上翻出來的那塊。
劉**的那只眼睜開了。
“哪來的？”
“撿的。”
他盯著我看了半天，然后伸手把銀子摸走了。動作很快，像怕我反悔。
“問什么？”
我把那天晚上的事說了一遍。沒說那些金色的絲線，只說砸中狗之后，狗就倒了。
劉**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說：“你知道人身上有穴位嗎？按對了地方，能治病，也能**。”
我點頭。
“狗身上也有。你砸中的那個地方，可能就是它的穴位。至于其他的狗為什么跑——”
他頓了頓。
“狗這東西，通靈性。你那一瞬間身上有什么東西，讓它們怕了。”
“什么東西？”
他搖頭：“不知道。可能是殺氣。可能是別的。我眼睛瞎了，看不見。你自己琢磨吧。”
他揮揮手，示意我走。
我站起來，走出幾步，又回頭。
“劉先生，你說的那個……穴位……人身上也有嗎？”
他沒答。
但等我走出十幾步，身后傳來他的聲音：
“人身上當然也有。但人的穴位會動，會藏，不是那么好找的。”
我記住了。
回到亂葬崗，小嬋不在。
我等了一會兒，她回來了。手里捧著兩個饅頭，還冒著熱氣。
“哪來的？”
“鎮上王嬸給的。”她把饅頭塞給我，“她今天心情好，多給了兩個。你吃。”
我接過饅頭，咬了一口。
熱乎的，軟軟的，帶著麥香。
我嚼著饅頭，忽然想起老乞丐。他活著的時候，最想吃的就是熱饅頭。但每次討到的都是冷的，硬的，咬不動的。
我沒吃過熱饅頭。
這是第一次。
我嚼著嚼著，眼眶有點發酸。
小嬋在旁邊看著我，忽然問：“哥，你眼睛怎么紅了？”
“沒事。”我說，“饅頭太燙。”
她信了。
然后她低下頭，從懷里掏出半個饅頭——是她那份，已經涼了，她小口小口地啃著，啃得很珍惜。啃一口，抿一抿。
我看著她的后腦勺，忽然說：“小嬋，以后咱倆搭伙過吧。”
她抬起頭。
“我出去找吃的，你守著窩。找回來的東西，一人一半。”
她愣了一會兒。
然后她使勁點頭。點著點著，眼淚掉下來。
“哭什么？”
“不知道。”她擦眼淚，越擦越多，“就是……就是想哭。”
我沒說話。
老乞丐說過，人有時候哭，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有人愿意收留。
我懂那種哭。
那天晚上，我從懷里摸出一個小本子。
那是老乞丐留下的，空白，沒寫過字。我一直留著，舍不得用。
現在，我想用了。
我從土洞里翻出一塊燒過的木炭，掰成尖尖的一截，在第一頁上寫字。
字不好看。老乞丐只教過我認字，沒教過我寫字。但湊合能看。
我寫：
劉**——知道穴位的事。有用。
王老虎——死了。但他說“夜家不會放過你”。夜家是什么？
狗——為什么跑？我身上有什么東西讓它們怕？
寫完，我盯著最后一行看了很久。
我身上有什么東西？
那個暗點，那些金色的絲線，狗跑之前我眼睛里炸開的劇痛，還有小嬋說的“你這里亮了一下”……
這些事，我還沒想明白。
但我知道一件事：從那天晚上開始，我不一樣了。
那本冊子，后來成了我的**子。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