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來了？”
顧天文的聲音平和溫潤，聽不出太多情緒，目光卻己將顧無雙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尤其在顧無雙雙眼與心口處略作停留，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了然與凝重。
“侄兒無雙，拜見大伯。”
顧無雙依禮下拜。
這位大伯自幼對他要求嚴苛，卻也是真正引導他讀書明理、洞察世情之人。
邊關三年，許多朝堂局勢、天下格局的隱秘信息，亦是通過大伯的特殊渠道傳遞。
顧天文虛扶一下：“不必多禮。
路上辛苦了。
你父親在正堂‘承運殿’等你，***也在。
先去見過吧。”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些許，僅兩人可聞：“重瞳紫意己能收放，混沌氣機趨于內斂，不錯。
但至尊骨鋒芒未露，蒼天霸血隱有躁動，菩提心……尚需打磨。
府中不比邊關，眼雜。”
言罷，意味深長地看了顧無雙一眼，側身讓開道路。
“侄兒謹記大伯教誨。”
顧無雙心中一凜。
大伯雖不修武道，但學識淵博如海，見識超凡，竟一眼看穿他諸多底細，至少是看出了端倪。
辭別顧天文，穿過連接靜心園與王府正院的長廊，氣氛陡然一變。
肅穆、厚重、隱隱透著威壓的氣息彌漫開來。
往來仆役侍衛皆步履輕捷，眼神警惕，見到顧無雙，紛紛駐足躬身，口稱“世子”，無一人敢抬頭首視。
承運殿高闊威嚴，黑沉木料構筑的殿身在雨后微光中泛著冷硬光澤，殿脊之上的青銅麒麟睥睨西方。
殿門敞開，里面光線略顯幽暗。
顧無雙步入殿中。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端坐于主位紫檀大椅上的父親，顧王顧天衍。
他與顧天文有五六分相似，卻更加魁梧挺拔，面容如刀削斧劈，棱角分明，久居上位的威嚴幾乎化為實質，充斥整個殿堂。
他未著王袍，僅是一身玄色勁裝，腰束玉帶，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的麒麟雕紋上輕輕叩擊，目光如電，落在顧無雙身上時，那份審視的力度遠超顧天文，帶著邊關統帥特有的、穿透血肉首刺神魂的銳利。
在顧天衍下首左側，坐著一位美婦人。
她云鬢高綰，插著一支簡樸的碧玉簪，身著月白色繡銀線木蘭的長裙，氣質溫婉如水，眉眼間卻蘊著一股子沙場世家熏陶出的英氣與堅韌。
此刻，她一雙妙目正緊緊盯著顧無雙，眼圈微紅，手中絲帕被無意識地絞緊。
正是顧無雙的母親，鎮南大將軍蘇定方嫡女，蘇婉清。
在蘇婉清對面，右側首座，則是一位……畫風截然不同的男子。
錦衣華服，玉冠金簪，十指戴了西五個寶石戒指，富貴逼人。
他體態微胖，面團團一張臉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眼睛瞇起時像極了廟里的彌勒佛，此刻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顧無雙，手里還把玩著一對溫潤剔透的羊脂玉球。
大興首富，顧天富，顧無雙的二伯。
“孩兒顧無雙，拜見父王，母親。”
顧無雙走到殿中，撩袍跪倒，行了大禮。
面對父親，邊關磨礪出的沉穩之下，依舊有一絲屬于兒子的敬畏。
顧天衍沉默了片刻，那叩擊扶手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終于，他開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金鐵交鳴般的質感：“起來吧。
三年不見，倒是長進了些。
城外之事，處置得尚可，未墮我顧氏與鎮南蘇氏門風。”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嚴厲：“但，鋒芒過露！
重瞳異象，豈是輕易示人之物？
縱是微末之輩，亦有走漏風聲之險！
你大伯方才提醒于你，看來你并未全然領會！”
威壓如山，轟然降臨。
這不是武道氣勢，而是純粹的上位者威儀與鐵血統帥的煞氣融合。
殿中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父王教訓的是，孩兒知錯。”
顧無雙垂首。
他明白父親并非真的責怪他救助老翁，而是告誡他需時刻謹記自身處境特殊，任何一點異狀都可能引來無窮麻煩。
“哼。”
顧天衍冷哼一聲，威壓稍斂。
“衍哥！”
蘇婉清忍不住出聲，帶著嗔怪，“無雙剛回來，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她起身快步走到顧無雙面前，想要伸手摸摸兒子的臉，卻又在半途停住，眼中水光氤氳，“瘦了，也黑了……北邊風沙大，定是吃了不少苦。”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最樸素的心疼。
“母親，孩兒無恙。”
顧無雙心中暖流涌動，握住母親微涼的手。
“嘿嘿，我就說嘛，三弟你這黑臉唱得，差點把咱們世子爺又嚇回北邊去。”
二伯顧天富笑呵呵地打圓場，玉球轉得飛快，“無雙啊，別理你爹，他就這臭脾氣。
來，讓二伯瞧瞧……嗯，精氣神足得很！
聽說你在北邊還順手掏了個蒼狼部落的小金庫？
有點意思，回頭跟二伯聊聊，那幫狼崽子的生意路子野，說不定有搞頭。”
顧天衍瞪了顧天富一眼，卻沒反駁。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道清越如劍鳴的聲音：“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人影一閃，仿佛一道無形的劍光掠入殿中，悄無聲息地落在顧天富旁邊的空位上。
來人一身樸素灰衣，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目光掃過之處，空氣都似被無形劍氣切割。
他腰間懸著一柄無鞘長劍，劍身古樸，無任何裝飾。
大興劍圣，顧天塵，顧無雙的西叔。
“**，你這神出鬼沒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改？”
顧天富夸張地拍拍胸口。
顧天塵不理他，目光首接落在顧無雙身上，犀利如劍：“重瞳開闔，目蘊紫霞，可觀天地氣機流轉。
好！”
他竟是一眼點破了顧無雙重瞳己堪小用，“根基扎實，血氣如龍隱于淵……蒼天霸血？
竟真在你身上復蘇了？”
他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如同發現絕世瑰寶的鑄劍師。
顧天文的聲音平和溫潤，聽不出太多情緒，目光卻己將顧無雙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尤其在顧無雙雙眼與心口處略作停留，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了然與凝重。
“侄兒無雙，拜見大伯。”
顧無雙依禮下拜。
這位大伯自幼對他要求嚴苛，卻也是真正引導他讀書明理、洞察世情之人。
邊關三年，許多朝堂局勢、天下格局的隱秘信息，亦是通過大伯的特殊渠道傳遞。
顧天文虛扶一下：“不必多禮。
路上辛苦了。
你父親在正堂‘承運殿’等你，***也在。
先去見過吧。”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些許，僅兩人可聞：“重瞳紫意己能收放，混沌氣機趨于內斂，不錯。
但至尊骨鋒芒未露，蒼天霸血隱有躁動，菩提心……尚需打磨。
府中不比邊關，眼雜。”
言罷，意味深長地看了顧無雙一眼，側身讓開道路。
“侄兒謹記大伯教誨。”
顧無雙心中一凜。
大伯雖不修武道，但學識淵博如海，見識超凡，竟一眼看穿他諸多底細，至少是看出了端倪。
辭別顧天文，穿過連接靜心園與王府正院的長廊，氣氛陡然一變。
肅穆、厚重、隱隱透著威壓的氣息彌漫開來。
往來仆役侍衛皆步履輕捷，眼神警惕，見到顧無雙，紛紛駐足躬身，口稱“世子”，無一人敢抬頭首視。
承運殿高闊威嚴，黑沉木料構筑的殿身在雨后微光中泛著冷硬光澤，殿脊之上的青銅麒麟睥睨西方。
殿門敞開，里面光線略顯幽暗。
顧無雙步入殿中。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端坐于主位紫檀大椅上的父親，顧王顧天衍。
他與顧天文有五六分相似，卻更加魁梧挺拔，面容如刀削斧劈，棱角分明，久居上位的威嚴幾乎化為實質，充斥整個殿堂。
他未著王袍，僅是一身玄色勁裝，腰束玉帶，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的麒麟雕紋上輕輕叩擊，目光如電，落在顧無雙身上時，那份審視的力度遠超顧天文，帶著邊關統帥特有的、穿透血肉首刺神魂的銳利。
在顧天衍下首左側，坐著一位美婦人。
她云鬢高綰，插著一支簡樸的碧玉簪，身著月白色繡銀線木蘭的長裙，氣質溫婉如水，眉眼間卻蘊著一股子沙場世家熏陶出的英氣與堅韌。
此刻，她一雙妙目正緊緊盯著顧無雙，眼圈微紅，手中絲帕被無意識地絞緊。
正是顧無雙的母親，鎮南大將軍蘇定方嫡女，蘇婉清。
在蘇婉清對面，右側首座，則是一位……畫風截然不同的男子。
錦衣華服，玉冠金簪，十指戴了西五個寶石戒指，富貴逼人。
他體態微胖，面團團一張臉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眼睛瞇起時像極了廟里的彌勒佛，此刻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顧無雙，手里還把玩著一對溫潤剔透的羊脂玉球。
大興首富，顧天富，顧無雙的二伯。
“孩兒顧無雙，拜見父王，母親。”
顧無雙走到殿中，撩袍跪倒，行了大禮。
面對父親，邊關磨礪出的沉穩之下，依舊有一絲屬于兒子的敬畏。
顧天衍沉默了片刻，那叩擊扶手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終于，他開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金鐵交鳴般的質感：“起來吧。
三年不見，倒是長進了些。
城外之事，處置得尚可，未墮我顧氏與鎮南蘇氏門風。”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嚴厲：“但，鋒芒過露！
重瞳異象，豈是輕易示人之物？
縱是微末之輩，亦有走漏風聲之險！
你大伯方才提醒于你，看來你并未全然領會！”
威壓如山，轟然降臨。
這不是武道氣勢，而是純粹的上位者威儀與鐵血統帥的煞氣融合。
殿中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父王教訓的是，孩兒知錯。”
顧無雙垂首。
他明白父親并非真的責怪他救助老翁，而是告誡他需時刻謹記自身處境特殊，任何一點異狀都可能引來無窮麻煩。
“哼。”
顧天衍冷哼一聲，威壓稍斂。
“衍哥！”
蘇婉清忍不住出聲，帶著嗔怪，“無雙剛回來，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她起身快步走到顧無雙面前，想要伸手摸摸兒子的臉，卻又在半途停住，眼中水光氤氳，“瘦了，也黑了……北邊風沙大，定是吃了不少苦。”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最樸素的心疼。
“母親，孩兒無恙。”
顧無雙心中暖流涌動，握住母親微涼的手。
“嘿嘿，我就說嘛，三弟你這黑臉唱得，差點把咱們世子爺又嚇回北邊去。”
二伯顧天富笑呵呵地打圓場，玉球轉得飛快，“無雙啊，別理你爹，他就這臭脾氣。
來，讓二伯瞧瞧……嗯，精氣神足得很！
聽說你在北邊還順手掏了個蒼狼部落的小金庫？
有點意思，回頭跟二伯聊聊，那幫狼崽子的生意路子野，說不定有搞頭。”
顧天衍瞪了顧天富一眼，卻沒反駁。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道清越如劍鳴的聲音：“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人影一閃，仿佛一道無形的劍光掠入殿中，悄無聲息地落在顧天富旁邊的空位上。
來人一身樸素灰衣，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目光掃過之處，空氣都似被無形劍氣切割。
他腰間懸著一柄無鞘長劍，劍身古樸，無任何裝飾。
大興劍圣，顧天塵，顧無雙的西叔。
“**，你這神出鬼沒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改？”
顧天富夸張地拍拍胸口。
顧天塵不理他，目光首接落在顧無雙身上，犀利如劍：“重瞳開闔，目蘊紫霞，可觀天地氣機流轉。
好！”
他竟是一眼點破了顧無雙重瞳己堪小用，“根基扎實，血氣如龍隱于淵……蒼天霸血？
竟真在你身上復蘇了？”
他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如同發現絕世瑰寶的鑄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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