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求死

就會。”
墳里頭還是沒動靜。
李長存嘆了口氣：“行了，別裝了。我知道你在。”
話音剛落，墳頭飄出一縷青煙。
青煙慢慢凝成個人形——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憨厚樣，眉宇間有股不服輸的倔勁兒。身子是半透明的，月光能直接穿過去。
老三的殘魂飄在半空，翻了個白眼：“大哥，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都三千年了，你還在這破宗門混日子！”
李長存笑了。
他眼里總算有了點溫度。
“活著嘛，混唄。”
老三落下來，坐在墳頭上，兩條腿晃蕩著：“你今天又去看熱鬧了？柳云鶴那小子？”
李長存點點頭：“像你。”
“屁！”老三不服氣，“我可比他強多了！我當年可是……”
“可是什么？”
老三張了張嘴，忽然沒聲了。
好半天，他輕聲說：“可是渡劫失敗了。”
沒人說話。
月光照著，照著這座孤墳，照著墳前這兩個人。
過了很久，老三說：“大哥，我快散了。”
李長存的手頓了一下。
雜草的根被他拔斷了，發出輕微的“啪”一聲。
“我知道。”他說。
老三看著他，忽然笑了：“大哥，你就不想說點啥？比如‘再撐撐’、‘我幫你想辦法’之類的？”
李長存沒吭聲。
老三接著說：“也是，你見太多了。老二走的時候，你沒說啥。老大走的時候，你也沒說啥。嫂子走的時候……”
“行了。”李長存打斷他。
老三閉嘴了。
但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了，聲音輕得像風：“大哥，最后幫我個忙唄。”
李長存抬起頭。
老三咧嘴笑，露出兩排牙：“我想再看一次，你當年教我的那套劍法。”
月光下，殘魂的笑容很燦爛。
李長存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來。
“好。”
第二章 故人
李長存活動了一下胳膊腿兒。
三千年沒動過手了。
老三飄在一旁，眼巴巴瞅著：“大哥，你可別糊弄我。我要看真的，不是隨便比劃兩下。”
李長存沒理他，折了一根枯枝。
桃樹枝，從山腳那棵老桃樹上折的。那棵樹是老四種的，三千年了，還活著。
他握著枯枝，站定了。
起手。
就這一下，后山的空氣好像忽然凝住了。
月光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