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記

一雙眼睛在月光下閃著微光。
“令尊遺物，城外破廟自取。”
說完，黑衣人轉身就走。
沈默言想追，卻一頭栽倒在地。他的體力已經耗盡，眼前陣陣發黑。
他趴在冰冷的土地上，手指深深摳進泥土。
父親……
沈默言醒來時，天快亮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城外的破廟里躺了多久。廟門半塌，神像殘破，結滿了蛛網。他蜷縮在角落里，渾身發抖，分不清是冷還是餓。
遺物。
他猛地想起那個黑衣人的話。
他掙扎著站起來，扶著墻四處尋找。神像背后，供桌底下，甚至扒開了枯草堆。
什么都沒有。
他幾乎要絕望時，忽然看見神像底座下壓著一角布。
他跪下去，伸手去夠。指尖觸到了粗糙的布料，慢慢抽出來——
是一件青袍。
染血的青袍。
他把袍子展開，月光透過破廟的屋頂照下來，照在那些黑色的血跡上。血跡已經干涸，在青色的布料上結成硬塊。
父親的血。
沈默言把袍子貼在臉上，無聲地哭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慢慢平靜下來。借著月光，他仔細翻看著袍子。這是父親平日里最喜歡穿的那件官袍，袖口磨破了，母親生前給補過，針腳細細密密的。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袍子的內襯上，似乎有什么東西。
他把內襯翻出來，湊到月光下。是字跡。用什么東西寫上去的字跡，暗紅色，歪歪扭扭。
是一個字。
只寫了一半。
一橫，一點，下面是什么，看不清。血跡在這里洇開了，把后面的筆畫糊成一團。
冤？
不對。
沈默言死死盯著那個字，腦子里像有什么東西在拼命往外鉆。
就在這時，破廟外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沈默言下意識把袍子塞進懷里，縮到神像背后。
腳步聲停在廟門口。
“人呢？”
“剛才看見進去了。”
“搜！”
火把的光照進來。沈默言透過神像的裂縫往外看，看見三四個人，手里拿著刀，腰間掛著腰牌。
是江州府的官差。
“出來！”領頭的喊，“我們知道你在！交出那件袍子，饒你一命！”
沈默言屏住呼吸，手緊緊攥著懷里的青袍。
官差開始搜。刀尖挑開枯草，刺進神像背后。沈默言往后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