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歪歪扭扭的涂鴉，床單是媽媽曬過的，帶著陽光和皂角的干凈味道。

門被輕輕推開。

媽媽走了進來，腳步很輕，怕吵醒我。她坐在床邊，伸出手，慢慢替我掖了掖被角，動作溫柔得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她的手掌粗糙，布滿老繭，那是一輩子做家務、種地、操勞留下的痕跡。可那溫度，卻是我從小到大最安心的依靠。

“默啊。”她輕聲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夜里格外清晰，“你在外面，一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閉著眼，輕輕嗯了一聲。

她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語氣帶著一點茫然，一點不確定：
“你今年……有二十了吧？”

我猛地睜開眼。

我那年，二十九歲。

我愣了片刻，只當她是年紀大了，記性糊涂，笑著揉了揉眼睛：“媽，我都快三十了，馬上就而立了。”

媽媽也跟著笑了笑，抬手輕輕拍了下額頭，像是在怪自己：“哎喲，你看我這腦子，越來越不中用了，連歲數都記不清。”

我沒往心里去。
人老了，記性差一點，不是很正常嗎？

我甚至還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媽，你再這么忘下去，以后可就不認識我了。”

她當時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胳膊，笑得溫和又篤定，眼神明亮，沒有一絲病氣：
“傻孩子。”
“媽就算忘了自己是誰，也不會忘了你。”

那句話，輕飄飄的，落在空氣里。
我當時只當是一句普通的安慰。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那是她對自己最后的承諾。
也是她，拼盡全力想要守住的唯一一件事。

從那天起，她的時間，就已經開始無聲倒數。

第二章 她開始忘記回家的路

第二年夏天，我回家的次數，明顯變多了。

不是我突然變得孝順。
是我心里，生出了一種連自己都說不清的恐慌。

媽**忘事，越來越頻繁，越來越離譜。

火上坐著開水，她轉身去陽臺收衣服，回來就徹底忘了，直到水壺燒得發出刺耳的尖叫，她才驚慌地跑過去，手忙腳亂地關火。

剛放在桌角的鑰匙，轉頭就找不到，翻遍整個屋子，急得滿頭大汗，最后發現，就握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