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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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提著菜籃子要出門買菜，走到樓下的巷子口，卻突然站住，茫然地看著四周，皺著眉，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來自己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她會站在太陽底下，孤零零的，像個迷路的孩子。

我終于忍不住，強行帶她去了醫院。

一路上，她都在小聲地勸我：“沒事的，默啊，人老了都這樣，不用花那個冤枉錢，媽身體好得很?！?br>
她一輩子節儉，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連看病都怕花錢。
她總說，錢要留給兒子，要留給兒子買房、娶妻、過日子。

我握著她枯瘦的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覺得鼻子發酸。

掛號、排隊、候診。
媽媽安靜地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腰背挺得筆直，像個聽話的學生。她雙手放在膝蓋上，時不時抬頭看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點不安，一點忐忑。

好像她做錯了什么。

終于輪到我們。

醫生問了癥狀，做了檢查，看了片子，然后讓我在外面等。

那幾分鐘，長得像一個世紀。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聽著走廊里來來往往的腳步聲、說話聲、咳嗽聲，心臟跳得又快又重，每一下都砸在胸口，悶得發疼。

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臉色平靜，卻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是阿爾茨海默癥?！?br>“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老年癡呆?！?br>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耳朵里“嗡”的一聲，全世界的聲音瞬間退得很遠。

醫生后面說了什么，我幾乎聽不清。
只抓住了幾句最**的話：

- 目前，沒有辦法根治。
- 病情會越來越重，不會好轉。
- 她會慢慢忘記家人，忘記回家的路，忘記所有事情。
- 最后，會忘記怎么吃飯，怎么走路，怎么說話，連最基本的生存能力都會一點點消失。

我靠在墻上，手指死死攥成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疼得發麻，卻絲毫緩解不了心口那種窒息般的痛。

我走進診室。

媽媽立刻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像看到了主心骨。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我，輕聲問：
“怎么樣啊，默？醫生說……沒事吧？”

她的眼神干凈、信任、毫無防備。

我看著她，看著她花白的頭發，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