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年前，我懷揣八萬彩禮，帶著岳父岳母和老婆，一頭扎進魔都的弄堂。
我們盤下個小飯館，夢想著用油煙和汗水，在這座城市烙下自己的印記。
五年后，油煙和泔水味蝕穿了我和岳父的肺。
***里的數字，卻和五年前一樣干凈。
直到那天，丈母娘用飯館的流水賬本，換來了弄堂收租老頭的結婚證。
我老婆隨即亮出孕檢單，說孩子是那老頭兒子的，讓我凈身出戶。
大年三十，飯館被封。
我和六十歲的岳父蹲在馬路牙子上，對抽著最后一根五塊錢的紅河。
一家四口的奮斗，最終只剩下兩個無家可歸的老光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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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晚上八點，林濤正用長勺攪動著鍋里翻滾的高湯。五年來，這鍋湯是"陳記面館"的靈魂，也是他們一家在魔都安身立命的根本。
"爸，再加點陳皮。"林濤頭也不回地喊道。
老陳佝僂著背，從調料架上取下陳皮罐子。六十歲的人，背已經駝得像只蝦米。五年后廚的油煙熏壞了他的肺，每天凌晨四點起床備菜的日子讓他的關節腫得像饅頭。
"砰！"
店門被人一腳踹開。寒風裹著雪花灌進來，吹散了廚房的熱氣。
"誰啊？大過年的——"林濤轉身，話卡在了喉嚨里。
房東趙大強帶著四個壯漢站在門口，身后跟著穿貂皮大衣的丈母娘劉翠花。她脖子上那條金鏈子粗得能拴狗，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
"斷電！"趙大強一揮手，壯漢直接拉下了電閘。
店里瞬間陷入黑暗，只剩灶臺上的火苗還在跳動。老陳手里的陳皮罐子"咣當"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趙叔，這是干什么？"林濤攥緊了長勺，"租金我們可是交到明年六月的。"
劉翠花踩著高跟鞋走進來，鞋跟碾過地上的陳皮："交個屁！這店從今天起歸老趙了。"她從愛馬仕包里甩出一張紙，"看清楚，退租協議，你老丈人按的手印。"
老陳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我...我什么時候..."
"上個月你喝醉那天。"劉翠花冷笑，"我抓著你的手按的。反正你這輩子都是個窩囊廢，喝不喝酒都一樣。"
林濤撿起那張紙，手在發抖。五年了，他們一家四口擠在十平米的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