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后一根。"
林濤接過煙，看著煙頭上那點紅光。五年前他們來魔都時，也是抽著五塊錢一包的紅河，發誓要混出個人樣。
現在，他們又回到了原點。
不，比原點更糟。至少五年前，他們還有個家。
2
外灘的鐘聲敲響十二下時，林濤和老陳蹲在蘇州河邊的橋洞下。雪從洞口飄進來，在地上積了薄薄一層。
"我去找點紙板。"林濤站起來，膝蓋咔咔作響。
老陳沒動。他盯著黑漆漆的河面，手里攥著那把被扔出來的菜刀。刀面上映出他扭曲的臉，像戴了張鬼面具。
林濤抱著撿來的紙板回來時，看見老陳已經站在了欄桿上。六十歲的老頭，背影單薄得像張紙，風一吹就能飄下去。
"爸！"林濤扔下紙板沖過去。
老陳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空得嚇人："五年啊...我每天切兩百斤肉，手都切變形了..."他舉起左手，小指缺了半截，"去年切掉的，怕耽誤生意，自己拿打火機燒了傷口接著干..."
林濤慢慢靠近："下來，我們——"
"錢全給了她們娘倆！"老陳突然吼起來，聲音在橋洞里炸開，"嬌嬌說要學鋼琴，我多接了三家飯店的切配活！結果呢？她拿我的血汗錢去整容！"
林濤趁機撲上去拽他。老陳掙扎中一拳打在他眼眶上，林濤眼前一黑，還是死死抱著他的腰不放。
"松手！讓我死！"老陳的眼淚滴在林濤手上，燙得嚇人，"我活著就是個笑話！"
林濤挨了好幾拳，終于把人拖回橋洞。他摸出那半包紅河，抖出最后一根皺巴巴的煙，用打火機點上，塞進老陳嘴里。
"抽完再死。"林濤喘著粗氣，"反正我也活夠了，一起跳。"
老陳**一口煙，嗆得直咳嗽。橋洞安靜下來，只剩河水拍岸的聲音。
林濤指著對岸的環球金融中心："看見那棟樓沒？去年陳嬌過生日，說想去頂樓餐廳。我提前三個月攢錢，結果當天她說我土，跟趙金龍去了。"
"上個月。"林濤掏出手機，劃開相冊，"我在她舊手機里發現的。"照片上，陳嬌和趙金龍在酒店床上比著剪刀手，日期是林濤加班到凌晨那天。
老陳的手抖得更厲害了。林濤又劃了幾下，調出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