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我已經不會痛了

第一章 訃告
第一人稱：沈昭寧視角

我從沒想過，我的死訊會是以群發郵件的方式，送達至親的人手中。

臘月二十三，小年，窗外飄著這座城市十年難遇的大雪。

我躺在狹窄的出租屋里，身上只蓋著一床薄被，腹部的疼痛已經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溫暖的輕盈感——我知道，那是生命正在流逝。

手機屏幕亮起，是助理發來的郵件回復提醒。
我側過頭，看著那封三個小時前定時發送的郵件，標題簡潔得像個笑話：沈昭寧的訃告及遺體告別儀式通知。

屏幕上，新的回復一條條跳出來。

合作過的品牌方：[收到，愿安息。]
曾經的同學：[天吶？真的假的？]
還有一些陌生的賬號，大概是誤入的。

直到那個熟悉的頭像亮起。
傅承曄。
我的丈夫，法律意義上的、結婚三年的男人。

他回復了兩個字，甚至不是回復全部，只是回復發件人。
[收到。]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動息屏。
沒有問號，沒有震驚，沒有電話。
只有這兩個字，像他三年來對我說的每一句話一樣，公事公辦，疏離冷漠。

我忍不住笑了，嘴角扯動干裂的嘴唇，滲出血絲。
傅承曄，你哪怕問一句“是誰發的”，也好啊。
可你沒有。
你連我的死亡，都當作一場不必出席的例會。

眼淚不知什么時候滑下來，冰涼的，落在枕頭上。
我想起三天前，最后一次見他的情景。

三天前。

傅氏集團總部，頂樓總裁辦。

我站在那扇熟悉的橡木門前，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化驗單。胃癌晚期，擴散，壽命預估：三個月到半年。

可笑的是，我第一個想告訴的人，竟然是他。

秘書看見我，表情有些微妙：“沈……**，傅總正在見客。”
我點點頭，說我在外面等。

等了兩個小時。
會客室的門打開，走出來的是一身白裙的蘇晴月。她看見我，眼神里閃過一絲得意，隨即又換上那副溫婉可人的樣子：“昭寧姐姐？你怎么來了？外面這么冷，快進來。”

我沒動。
因為傅承曄已經出來了，他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