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二的最后一節自習課，教室里安靜得只能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
余悅正在解一道復雜的電磁學題目，思路卻在某個節點卡住了。
她咬著筆桿，目光無意識地飄向窗外，然后定格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沒有在做題。
他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書，但從余悅的角度可以隱約看到，書頁間夾著一張素描紙，他正用鉛筆在上面描畫著什么。
他的側臉在下午西點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長，鼻梁的線條挺拔得近乎鋒利，下頜線緊繃著。
他畫得很專注，偶爾會微微皺眉，然后用橡皮輕輕擦去某處，再重新下筆。
余悅看得有些出神。
“余悅。”
數學老師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余悅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發現老師不知何時己經站在她桌前，正看著她空白的草稿紙。
“這道題很難嗎？
看你發呆了五分鐘。”
老師語氣溫和，但帶著一絲責備。
“對、對不起老師，我在思考。”
余悅臉一紅，趕緊低下頭。
“思考是好的，但也要注意時間。”
老師拍了拍她的肩，走開了。
余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她用十分鐘解開了那道題，合上練習冊時，下課鈴正好響起。
“悅悅，去圖書館嗎？”
林小雨一邊收拾書包一邊問，“今天有本參考書我想借。”
“好啊。”
余悅點頭，眼睛又不自覺地看向**的座位。
他己經收拾好東西，正把素描本小心地放進書包夾層。
學校圖書館位于教學樓后面的獨立建筑，紅磚外墻爬滿了爬山虎，秋日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灑進室內，在木質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余悅和林小雨在書架間穿梭，尋找那本《高中數學競賽進階指南》。
林小雨去另一排書架找了，余悅則獨自在C區慢慢尋找。
轉過一個拐角，她意外地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坐在靠窗的角落位置，面前攤著幾本書，但他顯然沒有在看。
他手里拿著鉛筆，正對窗外寫生。
余悅猶豫了一下，放輕腳步走過去。
從她的角度，可以看到素描紙上逐漸成型的畫面——圖書館窗外的那棵老銀杏樹，金黃的葉子在夕陽下仿佛燃燒起來。
他的筆觸細膩而準確，光影處理得極具層次感。
余悅看得入迷，不小心碰倒了旁邊書架的一本書。
“啪”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圖書館里格外清晰。
**轉頭，看見了她。
余悅尷尬地站在原地：“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沒關系。”
**的聲音很平靜。
他合上素描本，但沒完全合攏，露出剛才那幅畫的一角。
“你畫得真的很好。”
余悅由衷地說，“學過美術嗎？”
“小時候學過一點。”
**把素描本收進書包，“后來沒繼續了。”
“為什么？”
話一出口余悅就后悔了——這問題太私人了。
果然，**的表情淡了下來：“沒什么特別的原因。”
氣氛有些尷尬。
余悅正想找個借口離開，**卻突然開口：“你在找什么書？”
“啊？
哦，一本數學競賽的參考書。”
余悅有些意外，“叫《高中數學競賽進階指南》，但好像被借走了。”
**沉默了幾秒，然后彎下腰，從自己椅子旁的帆布袋里抽出一本書：“這本嗎？”
余悅瞪大了眼睛——正是她要找的那本書，書脊上還貼著學校圖書館的標簽。
“你也在準備競賽？”
她驚訝地問。
**搖頭：“隨便看看。”
余悅接過書，翻開扉頁，借閱記錄卡上果然有**的名字，借出日期是昨天。
“那你先看吧，我等你用完再借。”
她想把書還回去。
“我看完了。”
**說，“你拿去吧。”
“這么快？”
“只是翻了翻。”
**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里面有些解題思路挺有意思，但第三章的向量部分解法太繁瑣，其實可以用更簡單的方法。”
余悅愣住了：“你是說第87頁那道例題？”
“嗯。”
**己經背好書包，“用坐標系旋轉會簡單很多。”
說完，他沖她點點頭，轉身離開了圖書館。
余悅站在原地，手里捧著那本書，腦子里全是**剛才那句話。
她迫不及待地翻開第87頁，找到那道關于空間向量的復雜題目。
按照書上的解法，需要用到三重積分和復雜的變換，她曾經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才勉強弄懂。
如果用坐標系旋轉...她抽出草稿紙，迅速演算起來。
十分鐘后，她盯著紙上簡潔優美的解題過程，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說的方法不僅步驟少了一半，而且思路清晰首觀，完全跳出了標準答案的框架。
“悅悅，我找到書了！”
林小雨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咦，你手里這本不就是嗎？”
“小雨，”余悅轉過頭，眼睛發亮，“你相信嗎，有人用五分鐘就找到了這道題的最優解。”
“誰啊？
數學老師？”
余悅搖搖頭，目光投向窗外。
透過玻璃，她看見**己經走到圖書館外的銀杏樹下，正仰頭看著滿樹金黃。
夕陽給他周身鍍上一層溫暖的光邊，那個總是疏離冷漠的身影，在那一刻顯得柔和了許多。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余悅輕聲說。
第二天課間，余悅拿著那本書走到**桌前。
他正戴著耳機看向窗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某種節奏。
“**。”
余悅叫了一聲。
他轉過頭，取下一邊耳機。
“謝謝你昨天的方法，我驗證過了，確實更簡潔。”
余悅把書放在他桌上，“還有...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能問問這道題嗎？”
她翻到第102頁，指著另一道難題：“這道力學綜合題，書上用了拉格朗日方程，但我覺得應該有更初等的方法。”
**看了看題目，沉默了片刻。
就在余悅以為他會拒絕時，他抽出一張草稿紙，用鉛筆快速寫了起來。
余悅站在他身側，看著他修長的手指握著鉛筆，行云流水般寫下一行行公式和說明。
他的字跡干凈利落，和他的人一樣，帶著一種冷冽的美感。
“這里，忽略摩擦的情況下，可以用能量守恒和動量定理聯立。”
**用筆尖點了點紙上的某處，“然后引入一個中間變量，就能避開高階微分。”
余悅順著他的思路看下去，眼睛越來越亮：“原來如此！
我完全沒想到可以這樣轉換...余悅！”
教室前門傳來**的聲音，“老陳找你去辦公室！”
“來了！”
余悅應了一聲，然后對**說，“我能把這張紙帶走嗎？
我回來再還你。”
**點點頭。
余悅小心地拿起那張寫滿解題過程的紙，像捧著什么珍寶一樣回到座位，仔細夾進筆記本，然后匆匆跑出教室。
她沒注意到，在她離開后，**的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了幾秒，然后重新戴上耳機，看向窗外。
但這一次，他的嘴角似乎有了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周五下午，學校公布了本學期第一次月考的成績。
余悅毫無懸念地位列年級第一，總分比第二名高出十五分。
課間，同學們圍在公告欄前嘰嘰喳喳。
“余悅又是第一，太強了！”
“理綜滿分啊，這還是人嗎？”
“看，**...呃，倒數第三。”
余悅擠進人群，在榜單末尾找到了**的名字。
各科成績都不理想，英語甚至沒及格。
她皺起眉，想起圖書館里那個能一眼看出最優解的人，想起他草稿紙上干凈利落的推導過程。
這不合理。
放學后，余悅故意磨蹭到最后一個離開。
經過**座位時，她看見他抽屜里露出一角熟悉的紙張——是她那天借走的解題草稿，不知何時被他收回來了，現在隨意地塞在抽屜里，邊緣己經有些皺褶。
鬼使神差地，余悅停下腳步，從自己筆記本里抽出一張便簽紙，快速寫下一行字，然后折好，塞進**的抽屜，壓在草稿紙上面。
做完這一切，她心跳莫名加快，匆匆離開了教室。
那張便簽紙上只有一句話：“你的解題思路很厲害，為什么要隱藏？”
余悅不知道他會不會看到，也不知道即使看到了又會有什么反應。
回家的路上，她一首在想那雙深褐色的眼睛，想他畫畫時的專注，想他說“隨便看看”時平淡的語氣。
那天晚上，**打開抽屜準備拿東西，看見了那張折好的便簽紙。
他展開，讀完上面的字，手指在紙張邊緣停留了很久。
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
**坐在昏暗的房間里，沒有開燈。
他拿起鉛筆，在便簽紙背面寫了幾個字，又全部涂掉。
最后，他只是把便簽紙夾進了素描本里，和那張畫著圖書館銀杏樹的畫放在一起。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素描本的封面上，他用極小的字寫著一個日期：9.12。
那是他們第一次真正對話的日子。
而在城市的另一頭，余悅做完最后一道題，合上作業本。
她走到窗邊，看著夜空中的半輪月亮，忽然想起今天在圖書館，夕陽透過窗戶照在**側臉上時，她注意到他的睫毛真的很長，在臉頰上投下細細的陰影。
她回到書桌前，翻開日記本。
9月12日，晴今天在圖書館又遇見**了。
他借走了我想找的那本書。
他解題的思路很特別，像是...故意繞開標準答案，尋找更本質的方法。
這樣的人，為什么會是倒數第三名？
還有，他畫畫的時候，整個人會變得不一樣。
那種專注，像是把整個世界都隔絕在外了。
我給他留了張便簽。
不知道他會不會回復。
余悅放下筆，關上臺燈。
黑暗中，她眼前又浮現出圖書館里那一幕——金黃的銀杏，溫暖的陽光，少年專注的側臉，還有鉛筆在紙上發出的沙沙聲。
那聲音，意外地讓人心安。
余悅正在解一道復雜的電磁學題目，思路卻在某個節點卡住了。
她咬著筆桿，目光無意識地飄向窗外，然后定格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沒有在做題。
他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書，但從余悅的角度可以隱約看到，書頁間夾著一張素描紙，他正用鉛筆在上面描畫著什么。
他的側臉在下午西點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長，鼻梁的線條挺拔得近乎鋒利，下頜線緊繃著。
他畫得很專注，偶爾會微微皺眉，然后用橡皮輕輕擦去某處，再重新下筆。
余悅看得有些出神。
“余悅。”
數學老師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余悅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發現老師不知何時己經站在她桌前，正看著她空白的草稿紙。
“這道題很難嗎？
看你發呆了五分鐘。”
老師語氣溫和，但帶著一絲責備。
“對、對不起老師，我在思考。”
余悅臉一紅，趕緊低下頭。
“思考是好的，但也要注意時間。”
老師拍了拍她的肩，走開了。
余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她用十分鐘解開了那道題，合上練習冊時，下課鈴正好響起。
“悅悅，去圖書館嗎？”
林小雨一邊收拾書包一邊問，“今天有本參考書我想借。”
“好啊。”
余悅點頭，眼睛又不自覺地看向**的座位。
他己經收拾好東西，正把素描本小心地放進書包夾層。
學校圖書館位于教學樓后面的獨立建筑，紅磚外墻爬滿了爬山虎，秋日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灑進室內，在木質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余悅和林小雨在書架間穿梭，尋找那本《高中數學競賽進階指南》。
林小雨去另一排書架找了，余悅則獨自在C區慢慢尋找。
轉過一個拐角，她意外地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坐在靠窗的角落位置，面前攤著幾本書，但他顯然沒有在看。
他手里拿著鉛筆，正對窗外寫生。
余悅猶豫了一下，放輕腳步走過去。
從她的角度，可以看到素描紙上逐漸成型的畫面——圖書館窗外的那棵老銀杏樹，金黃的葉子在夕陽下仿佛燃燒起來。
他的筆觸細膩而準確，光影處理得極具層次感。
余悅看得入迷，不小心碰倒了旁邊書架的一本書。
“啪”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圖書館里格外清晰。
**轉頭，看見了她。
余悅尷尬地站在原地：“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沒關系。”
**的聲音很平靜。
他合上素描本，但沒完全合攏，露出剛才那幅畫的一角。
“你畫得真的很好。”
余悅由衷地說，“學過美術嗎？”
“小時候學過一點。”
**把素描本收進書包，“后來沒繼續了。”
“為什么？”
話一出口余悅就后悔了——這問題太私人了。
果然，**的表情淡了下來：“沒什么特別的原因。”
氣氛有些尷尬。
余悅正想找個借口離開，**卻突然開口：“你在找什么書？”
“啊？
哦，一本數學競賽的參考書。”
余悅有些意外，“叫《高中數學競賽進階指南》，但好像被借走了。”
**沉默了幾秒，然后彎下腰，從自己椅子旁的帆布袋里抽出一本書：“這本嗎？”
余悅瞪大了眼睛——正是她要找的那本書，書脊上還貼著學校圖書館的標簽。
“你也在準備競賽？”
她驚訝地問。
**搖頭：“隨便看看。”
余悅接過書，翻開扉頁，借閱記錄卡上果然有**的名字，借出日期是昨天。
“那你先看吧，我等你用完再借。”
她想把書還回去。
“我看完了。”
**說，“你拿去吧。”
“這么快？”
“只是翻了翻。”
**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里面有些解題思路挺有意思，但第三章的向量部分解法太繁瑣，其實可以用更簡單的方法。”
余悅愣住了：“你是說第87頁那道例題？”
“嗯。”
**己經背好書包，“用坐標系旋轉會簡單很多。”
說完，他沖她點點頭，轉身離開了圖書館。
余悅站在原地，手里捧著那本書，腦子里全是**剛才那句話。
她迫不及待地翻開第87頁，找到那道關于空間向量的復雜題目。
按照書上的解法，需要用到三重積分和復雜的變換，她曾經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才勉強弄懂。
如果用坐標系旋轉...她抽出草稿紙，迅速演算起來。
十分鐘后，她盯著紙上簡潔優美的解題過程，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說的方法不僅步驟少了一半，而且思路清晰首觀，完全跳出了標準答案的框架。
“悅悅，我找到書了！”
林小雨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咦，你手里這本不就是嗎？”
“小雨，”余悅轉過頭，眼睛發亮，“你相信嗎，有人用五分鐘就找到了這道題的最優解。”
“誰啊？
數學老師？”
余悅搖搖頭，目光投向窗外。
透過玻璃，她看見**己經走到圖書館外的銀杏樹下，正仰頭看著滿樹金黃。
夕陽給他周身鍍上一層溫暖的光邊，那個總是疏離冷漠的身影，在那一刻顯得柔和了許多。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余悅輕聲說。
第二天課間，余悅拿著那本書走到**桌前。
他正戴著耳機看向窗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某種節奏。
“**。”
余悅叫了一聲。
他轉過頭，取下一邊耳機。
“謝謝你昨天的方法，我驗證過了，確實更簡潔。”
余悅把書放在他桌上，“還有...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能問問這道題嗎？”
她翻到第102頁，指著另一道難題：“這道力學綜合題，書上用了拉格朗日方程，但我覺得應該有更初等的方法。”
**看了看題目，沉默了片刻。
就在余悅以為他會拒絕時，他抽出一張草稿紙，用鉛筆快速寫了起來。
余悅站在他身側，看著他修長的手指握著鉛筆，行云流水般寫下一行行公式和說明。
他的字跡干凈利落，和他的人一樣，帶著一種冷冽的美感。
“這里，忽略摩擦的情況下，可以用能量守恒和動量定理聯立。”
**用筆尖點了點紙上的某處，“然后引入一個中間變量，就能避開高階微分。”
余悅順著他的思路看下去，眼睛越來越亮：“原來如此！
我完全沒想到可以這樣轉換...余悅！”
教室前門傳來**的聲音，“老陳找你去辦公室！”
“來了！”
余悅應了一聲，然后對**說，“我能把這張紙帶走嗎？
我回來再還你。”
**點點頭。
余悅小心地拿起那張寫滿解題過程的紙，像捧著什么珍寶一樣回到座位，仔細夾進筆記本，然后匆匆跑出教室。
她沒注意到，在她離開后，**的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了幾秒，然后重新戴上耳機，看向窗外。
但這一次，他的嘴角似乎有了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周五下午，學校公布了本學期第一次月考的成績。
余悅毫無懸念地位列年級第一，總分比第二名高出十五分。
課間，同學們圍在公告欄前嘰嘰喳喳。
“余悅又是第一，太強了！”
“理綜滿分啊，這還是人嗎？”
“看，**...呃，倒數第三。”
余悅擠進人群，在榜單末尾找到了**的名字。
各科成績都不理想，英語甚至沒及格。
她皺起眉，想起圖書館里那個能一眼看出最優解的人，想起他草稿紙上干凈利落的推導過程。
這不合理。
放學后，余悅故意磨蹭到最后一個離開。
經過**座位時，她看見他抽屜里露出一角熟悉的紙張——是她那天借走的解題草稿，不知何時被他收回來了，現在隨意地塞在抽屜里，邊緣己經有些皺褶。
鬼使神差地，余悅停下腳步，從自己筆記本里抽出一張便簽紙，快速寫下一行字，然后折好，塞進**的抽屜，壓在草稿紙上面。
做完這一切，她心跳莫名加快，匆匆離開了教室。
那張便簽紙上只有一句話：“你的解題思路很厲害，為什么要隱藏？”
余悅不知道他會不會看到，也不知道即使看到了又會有什么反應。
回家的路上，她一首在想那雙深褐色的眼睛，想他畫畫時的專注，想他說“隨便看看”時平淡的語氣。
那天晚上，**打開抽屜準備拿東西，看見了那張折好的便簽紙。
他展開，讀完上面的字，手指在紙張邊緣停留了很久。
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
**坐在昏暗的房間里，沒有開燈。
他拿起鉛筆，在便簽紙背面寫了幾個字，又全部涂掉。
最后，他只是把便簽紙夾進了素描本里，和那張畫著圖書館銀杏樹的畫放在一起。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素描本的封面上，他用極小的字寫著一個日期：9.12。
那是他們第一次真正對話的日子。
而在城市的另一頭，余悅做完最后一道題，合上作業本。
她走到窗邊，看著夜空中的半輪月亮，忽然想起今天在圖書館，夕陽透過窗戶照在**側臉上時，她注意到他的睫毛真的很長，在臉頰上投下細細的陰影。
她回到書桌前，翻開日記本。
9月12日，晴今天在圖書館又遇見**了。
他借走了我想找的那本書。
他解題的思路很特別，像是...故意繞開標準答案，尋找更本質的方法。
這樣的人，為什么會是倒數第三名？
還有，他畫畫的時候，整個人會變得不一樣。
那種專注，像是把整個世界都隔絕在外了。
我給他留了張便簽。
不知道他會不會回復。
余悅放下筆，關上臺燈。
黑暗中，她眼前又浮現出圖書館里那一幕——金黃的銀杏，溫暖的陽光，少年專注的側臉，還有鉛筆在紙上發出的沙沙聲。
那聲音，意外地讓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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