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史千秋：杜甫的燦爛一生

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他下意識地探頭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頎長的中年男子正從馬上躍下，腰間懸著一柄長劍，衣袂在風中飄舉，一雙眼睛明亮如星辰，仿佛藏著整個盛唐的月光。

“李太白！”高適霍然起身，聲音里滿是驚喜。

杜甫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李白，那個“天子呼來不上船”的李白，那個“斗酒詩百篇”的李白，此刻就站在幾步之外。他端著酒杯的手竟有些微微顫抖。

那一夜，三人對飲至天明。李白談興極濃，說起自己仗劍去國、辭親遠游的經(jīng)歷，說起在長安時玄宗親手調(diào)羹的榮寵，說起高力士為他脫靴的狂放。他說到興頭上，端起酒壇痛飲，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打濕了衣襟，他卻渾然不覺，放聲大笑：“子美啊，你我一見如故，這世間懂詩的人不多，懂我李太白的人更少，你算一個！”

杜甫靜靜聽著，偶爾點頭，偶爾舉杯。他不似李白那般狂放，卻在這狂放中看到了一顆赤子之心。醉眼朦朧中，他望著李白那張在燭光下忽明忽暗的臉，忽然想起了泰山——那巍峨的、不可企及的高峰。眼前這個人，不正是詩國里的泰山么？

一個是名滿天下的“詩仙”，一個是尚無名氣的青年才俊；一個狂放不羈，一個沉穩(wěn)內(nèi)斂。性格迥異的兩人卻一見如故，結(jié)下了深厚的友誼。他們一起渡黃河，游王屋山，尋訪道士；第二年秋天，他們又在兗州重逢，同游東蒙山，拜訪隱士董煉師。

那天傍晚，兩人醉倒在兗州城外的一座小亭中。秋風吹過，落葉滿階。李白枕著酒壇，望著天邊最后一抹晚霞，喃喃道：“子美，你說這人生，究竟是該求仕，還是求隱？”

杜甫沉默片刻，望著遠處漸漸暗淡的山影，緩緩說：“太白兄可以隱，我卻不能。我要去長安，我要‘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

李白側(cè)過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是欣賞，是惋惜，又似乎有一絲自嘲。他舉起酒壇：“好！為你這句話，再飲一杯！”

杜甫接過酒壇，仰頭痛飲。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他卻覺得心底一片滾燙。

這是兩個偉大靈魂的交匯，***文學史上最動人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