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雪落無聲，一人歸途
城市入冬的第一場雪，是在深夜悄無聲息落下來的。
姜晚走出寫字樓的時候，冷風迎面撲過來，帶著細碎的雪粒，落在臉頰上，涼得人輕輕一顫。她裹緊了身上的米白色大衣，把下巴埋進柔軟的圍巾里，站在路邊等車。
路燈是暖**的，把漫天飄雪照得清清楚楚，像無數安靜墜落的碎光。地面已經鋪上一層薄薄的白，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干凈又清冷。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安靜地躺著，沒有消息，沒有未接來電，沒有任何會讓她心跳突然亂掉的名字。
這座城市兩千多萬人口，她一個人上班，一個人下班，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影，一個人在深夜走在飄雪的街頭。
電梯里只有自己的影子，客廳只有電視的**音，床頭只有一盞徹夜不滅的小夜燈。
朋友總是心疼她，說：“姜晚，你一個人不會孤單嗎？不覺得冷清嗎？”
姜晚每次都只是輕輕笑一笑，語氣平靜又坦然：“一個人，不孤單。”
她是真的不覺得。
一個人的日子，干凈、規律、安穩，不用遷就誰，不用等待誰，不用因為一句話反復琢磨，不用因為一場沉默徹夜難眠。不用期待，就不會失望；不用靠近，就不會受傷。
她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也接納了這樣的生活。
直到某個瞬間，某一首歌，某一個熟悉的側影，某一場像今天這樣安靜落雪的夜晚。
她才會忽然清晰地意識到——
一個人不孤單，想念一個人才孤單。
而她想念的那個人，叫沈知言。
這個名字，像一根極細極軟的線，輕輕系在她心臟最柔軟的地方，平時不聲不響，一旦被風吹起，就會輕輕一扯，讓她整個人都跟著發酸、發悶、發疼。
車來了。
姜晚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小區名字，便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不斷后退的夜景。
雪越下越大，把城市的喧囂一點點覆蓋，世界變得安靜又溫柔。
可她心里，卻一點都不安靜。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下雪的夜晚，有人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站在她公司樓下，等她下班。
傘不大，他卻盡量把傘傾向她這邊，自己半邊肩膀落在雪里，也只是淡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