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

起來，把工具收進盒子，蓋上白布。
椅子上的男人還在沉睡。他的眉頭舒展著，嘴角甚至有一點微微上揚的弧度。他正在做一個沒有痛苦的夢，夢里有灰色的天空，有安靜的街道，有他一個人走著，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也不著急。
這是清道夫留下的痕跡。所有被清洗過的人，都會做這樣的夢。
我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里燈光昏暗。這條走廊我走了七年，每一塊地磚的裂縫我都記得。左手第三塊缺了一個角，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右手第五塊有道很深的劃痕，是老周去年搬設備時拖出來的。
老周站在走廊盡頭，靠著墻抽煙。
“來了個有錢的。”他說，吐出一口煙，“開價很高。”
“多高？”
他把煙頭掐滅在墻上，隨手彈進角落的垃圾桶。那垃圾桶早就不運作了，里面堆滿了煙頭和其他垃圾，散發著陳年的霉味。
“夠你半年不開張。”
我看著他。
他也在看我。老周今年五十三，比我大十歲，在這棟樓里待了三十年，從末世前的大樓***做到現在的私人助理。他的臉像風干的**，皺巴巴的，只有眼睛還亮著，亮得像兩顆玻璃珠。
“什么來路？”我問。
“不知道。”他說，“但指定要你。”
“指定我？”
“對。”他把手**口袋，“說你技術好，下手穩，不會留下痕跡。”
我沉默了幾秒。
“人在哪？”
“三樓，三零七。”
我沒再說話，往電梯走去。身后傳來老周的聲音：
“老陸。”
我停下。
“做完這單，”他說，“把你自己也洗了吧。”
我沒回頭。
“你看了那東西太多次了。”他的聲音從后面追過來，“我看見了。你每次做完手術，都在看。那東西已經發黃了，再這樣下去……”
“老周。”我打斷他。
他閉嘴了。
“我有數。”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按下三樓的按鈕。門關上的時候，我看見老周還站在原地，靠著墻，手插在口袋里，那張皺巴巴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電梯下行。
末世第七年，我還在找一樣東西。
一樣七年前就該消失，卻始終沒有消失的東西。
三樓到了。
三零七的門開著一條縫，里面透出暖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