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叔有點兒澀

向南提到的妝造師叫玲子，玲子并不是向南雇傭的，她在古城開了一家出租古裝的小店，兼顧化妝，并且賣一些旅游紀念品。

玲子沒讀過大學，高中畢業就在古城做起了生意。

賣過土蜂蜜賣過野生菌，網絡上流行起古風妝造她便開了這樣一個店，前后算起來也有七八年的時間了。

玲子初見向南時，簡首被這個不倫不類的中年大叔雷到了。

那天向南腳蹬一雙帆布板鞋，穿著一條窄腳牛仔褲，上身是淺棕色小皮衣，皮衣里黑色印花T恤的圓領上掛著一個太陽鏡。

留著絡腮胡茬，還燙著滿頭的波浪卷。

背著軍綠色的挎包，一臺黑色的無反相機就那樣隨意的搭在肩膀上。

向南是來蹲客的，那時的他剛剛開始他的旅拍事業。

向南大咧咧走進門，坐到化妝凳上和玲子打招呼。

平原很小，兩個人聊了一會就聊到了一個他們都認識的名字。

“哎，李小虎是我師弟。”

“他也學攝影？

前段時間我們同學還聚會了，沒聽他說呢。”

玲子扔給向南一瓶礦泉水。

“不是攝影，是練功夫的。”

向南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我師父和他師父是師兄弟。”

“公園太極嗎？”

玲子打量著向南這一身奇葩的造型打趣著說。

“說了你也不懂。”

向南沒理睬玲子的揶揄繼續說：“妹子，哥和你商量個事唄？”

“什么事兒？”

玲子警覺起來，眼前這個人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誰家好人穿成這樣啊？

“你看吧，我現在準備做旅拍，你這正好出租古裝。”

向南終于說出了他此來的目的：“如果有客人來你這租衣服，你就把我推薦給他們。”

向南看玲子臉色不悅，趕忙又說：“哎，不讓你白幫忙。”

“給我分成？”

“如果有游客找我拍照片我也推薦他們來你這租衣服化妝呀！”

玲子白了向南一眼：“你的生意肯定不怎么樣，還給我推薦呢。”

“還不是因為早沒認識你嘛。”

向南笑道：“咱們這叫合作，是雙贏。

后期攢夠了素材，我給你做一面照片墻放在外面。

游客打門口路過一看，哎，這也太是那個意思了！

那不得擠破了頭進店找你租衣服化妝啊！？”

“你這些工藝品的銷量順帶著都能翻幾番。”

向南拿起一串瑪瑙手串在手上拋了起來。

“怎么還帶順東西的呢？”

玲子眼看著向南把手串套在了手腕上。

“你就說成不成吧？”

向南掏出十塊錢：“如果成，哥就幫你開個張。”

玲子被他氣笑了：“我這手串進貨還二十呢！”

這就算說定了。

正如玲子所料，兩個人的合作基本是單向的。

玲子的古裝租賃店生意很好，而客人們既然花錢租了衣服，也大多愿意再多花兩百塊錢拍一套照片。

向南的情況就不一樣了，他那個花里胡哨的模樣單獨攬到旅拍的生意都難，更別說給玲子的店帶客人了。

不過他也帶來過幾次人，但不是租服裝的，而是花錢雇的模特！

不僅衣服不給錢，玲子還得搭上化妝的費用。

認識久了，玲子知道向南離婚了，前妻帶著女兒去了南方，便和他開玩笑說：“你請這些模特真的只是為了拍照片？”

“不是。”

沒事的時候，向南就蹭玲子店里的WiFi用筆記本修圖，他沒聽出玲子話里的言外之意，邊點動鼠標邊一本正經的糾正說：“是藝術創作。”

“哈噗！”

玲子正喝著奶茶，一口噴在了向南滿頭的波浪卷上，忙扯了幾張紙巾來給他擦：“對不起啊大叔，哈哈哈！

你真搞笑，還藝術創作！”

她把向南回答的“不是”理解成了是對于“只是為拍照片”的回答，而“藝術創作”是對于拍完照片以后發生的那點兒事的另一種表述。

“叫哥！”

向南很無語，也拿了幾張紙胡亂擦著腦袋：“虎子叫我師兄，你是他同學，叫叔差輩了。”

“哈哈哈！”

玲子又放肆的大笑起來。

玲子個子不高，嬌嬌小小的，長得很可愛，常自詡是生在平原的一顆“純正南方小土豆”。

同在古城里開店的那些男青年們沒事總愛往她這跑，但如果看見向南在便會悻悻然離去。

向南和玲子開玩笑，問她自己總在她店里是不是耽誤她談戀愛了。

玲子撇撇嘴，一個個歪瓜裂棗的，沒有一個我中意的。

向南覺得有個叫順子的小伙還是不錯的，一米八多的個子，長得也周正，最主要的是順子把民宿經營得紅紅火火。

向南和七月約好的時間是第二天早晨八點，其實對于早晨的光線而言，八點鐘己經有些遲了。

但這些模特不是專業的，也不會那么敬業。

向南早早起了床，洗漱完畢背上他的攝影包開著那輛二手“**UZU”皮卡首奔古城。

在古城停車場停好車首奔玲子的古裝店，看看時間七點半。

玲子己經到店里了，正在收拾洗衣店送回來的衣服。

“吃了沒？”

向南把挎包扔在沙發上：“走，哥請你吃早飯去。

想吃啥？

云吞？

湯包？”

“不餓。”

玲子把衣服一件件掛起來：“正在減肥呢。”

“失戀了？”

向南見玲子無精打采的樣子問道：“什么時候談的戀愛？”

“滾！

你才失戀了！”

玲子笑了。

“那就去吃早飯，不然不好意思和你張嘴找你幫忙。”

向南拿過玲子手里的衣服扔到一旁，拉著她就走。

“就知道你目的不純！

幫什么忙？

你不說我可不去。”

玲子嘴上這樣說，雙腳還是跟著向南往外走去。

對面就是一家早餐店，兩個人在門口的桌子旁坐下，點了兩碗云吞一籠湯包。

“那個，我找了個模特，一會幫忙化個妝唄。”

“這次花多少錢？”

“一千。”

向南拿過一雙一次性筷子，掰開了遞給玲子。

“多少？”

玲子瞪大了眼睛：“你還說只是拍照片！

鬼才信呢。”

“真的只是拍照片。

這次是拍六個小時。”

每次帶模特來，向南都要解釋一次。

“嘁！

你把錢給我，我讓你拍一個禮拜。”

玲子撇撇嘴。

“嘿嘿嘿。”

玲子見向南猥瑣的笑容，咬得牙齒格格響。

兩個人剛吃了一半，玲子突然踢了向南一腳，朝著自己的店努了努嘴：“那個精神小妹是你的模特不？”

向南扭過頭，看見一個姑娘正站在玲子的店門口朝里面張望。

姑娘穿著一件小香風上衣，超短裙，長筒靴，烏黑的長**著一個閃閃發光的白色**。

姑娘背對著兩個人，但向南從她玲瓏的身材還是認出了正是約好的模特——七月。

“七月！”

果然，姑娘轉過了頭。

向南招了招手：“吃早飯了嗎？”

“我吃過了。”

七月打量著向南和玲子，仍然站在原地。

“那你先到店里坐一會，我馬上吃完。”

向南指了指古裝店，七月點點頭走了進去。

玲子用勺子舀起一個云吞，勺子一斜云吞又滑落到了碗里：“這個可以，值一千！”

向南笑著說：“沒你好看，你是素顏，純天然美女。

再看她，那妝畫的**都快不認識她了。

哎，我不是告訴她別化妝嗎？”

向南明白女孩子的心思，即便素不相識，走個對臉也想互相比較比較。

果然，玲子被逗得又笑了起來：“那你先給她卸妝，我在給她畫。”

“饒了我吧。

你好人做到底。”

說著話，兩人吃完早飯。

向南結了賬，一前一后回到了店里。

“這是玲子，古城首席妝造師！”

向南為七月介紹道。

“你好。”

七月伸出手和玲子輕輕握了握。

向南檢查著相機電池、內存卡說：“咱們今天拍一組復古風格的，一會讓玲子幫你重新化個妝，我再幫你選一套衣服。”

“這些衣服嗎？

都是穿過的吧？”

七月一雙大眼睛盯著衣架上的古裝，不敢相信的問道。

“我這些衣服每天都要清洗消毒的！”

玲子沒好氣的說：“你聞聞，洗衣店剛剛送過來的。”

七月想了想，有些不情愿的點點頭：“好吧。”

向南聞言長舒一口氣：“那就開始吧，我給虎子打個電話，這都幾點了怎么還沒來呢？”

玲子開始給七月卸妝，向南則點燃一根牡丹到外面給李小虎打電話了。

“師兄。”

電話里李小虎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宿醉的味道。

“這是喝了多少啊？

趕緊起床，這邊都準備好了。”

“我能不能請個假呀？

頭疼。”

李小虎甕聲甕氣的說。

“再讓你睡一個小時，九點起床，十點必須到。”

向南看著時間說：“頂光得靠你打光呢，你不來我一千塊就白花了。”

“好吧。”

掛斷電話李小虎繼續睡回籠覺去了。

太不靠譜了，師父徒弟沒一個靠譜的。

向南把煙頭按到垃圾箱的滅煙處，轉身回了店里。

七月的妝卸完了，五官精致皮膚白皙，確實很美，怪不得玲子不高興。

只是臉上掛著些許憔悴，還帶著兩個黑眼圈。

“攝影師，選個妝吧。”

玲子側了側身子，給向南讓了個地方。

“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向南站在七月身后，看著鏡子中素面朝天的七月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個**女明星的模樣，卻怎么也記不起她的名字。

向南歪著頭閉著眼做冥思狀，想了半天冒出一句：“紫霞仙子！”

對，就是紫霞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