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木匠”。

“爸，”她忽然說，“等我長大了，給你買個大鋪子，比這個還大。”

沈立軍愣了下，然后笑起來，笑得很響亮，眼角皺紋都舒展開了：“好，爸等著。”

晚上周素萍下班回來，一家三口圍著小方桌吃飯。周素萍會問念安今天學了什么，念安就一五一十地講，講到一半周素萍能指出她哪兒理解錯了。周素萍念過高中，當年差幾分沒考上大學，這是她心里一直的遺憾。

“你好好讀，”周素萍夾一筷子菜放進念安碗里，“讀到哪兒媽供你到哪兒，**賣鐵也供。”

念安嚼著飯，含糊地“嗯”一聲。

窗外的枇杷樹結了果，青**的，一串串垂下來。秋天晚上的風已經有了涼意，吹得樹葉沙沙響。那是念安記憶里最安穩的時光——父親的刨花，母親的算盤聲，枇杷樹的香氣，還有永遠熱騰騰的晚飯。

她那時候不知道，這樣的安穩，并不是每個孩子都有的。

三、遠方

念安十歲那年，外公病了一場。

老人家七十多了，身體一向硬朗，忽然就倒下了。縣醫院查不出來，轉到市里，市里說是心臟的問題，得做手術。手術費要八萬塊，沈立軍和周素萍東拼西湊，把積蓄全掏空，又借了一圈，總算湊齊了。

外公出院那天，念安跟著父母去接。老人家瘦了一圈，但精神還好，看見外孫女就笑：“安兒，外公沒事。”

念安沒說話，只是緊緊攥著他的手。

回去的路上，周素萍和沈立軍商量還債的事。聲音不大，但念安聽得見——“廠里效益不好，可能要裁員我多接點活兒，晚上加點班實在不行把老宅子抵押了”……那些話像石子，一顆一顆投進她心里。

晚上回到家，念安趴在桌上寫作業，寫著寫著忽然抬頭：“媽，我以后要考最好的大學，掙很多錢。”

周素萍正織毛衣，聞言愣了下：“怎么忽然說這個？”

“給外公看病，給你們養老。”念安說，“不讓你們借錢。”

周素萍手里的針停了。她看著女兒，十歲的孩子，臉上還帶著嬰兒肥，可眼神里有種東西，讓她這個當**心里又酸又軟。

“好，”她說，“媽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