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日子。
兒子先是跟人去工地，干了半年，嫌累，不干了。又去學修車，干了三個月，嫌臟，不干了。再后來去廠里上班，干了兩個月，嫌錢少，又回來了。
她問他到底想干啥。他說想做生意。她說做生意要本錢，咱家哪有。他說你跟親戚借點。
她借了。兩萬塊，給兒子開了個小店，賣五金。兒子干了一年，賠光了。兩萬塊打了水漂，親戚來要錢，她把自己的棺材本拿出來還了。
后來兒子娶了媳婦。媳婦是鄰村的，長得還行，就是有點勢利眼。第一次上門就嫌她家房子破，嫌她穿的土。她陪著笑臉，說委屈你了，咱家條件不好，以后慢慢來。
媳婦嫁過來之后，沒少挑刺。嫌她做飯不好吃，嫌她洗衣服不干凈，嫌她帶孩子的方法不對。她忍著，不說啥。兒子有時候替她說兩句，有時候不說，由著媳婦鬧。
再后來，兒子說要出去闖闖，去城里打工。媳婦也跟著去了。她一個人在家，種地、喂豬、帶孩子。孫女是她一手帶大的，從三個月帶到五歲，天天摟著睡，頓頓喂著吃。
兒子在城里干什么，她不太清楚。打電話回來就說挺好的，掙錢呢。她問掙多少，他說還行。她問累不累，他說不累。她就信了。
前年過年，兒子回來，開了一輛新車。村里人都來看，說建國出息了，掙大錢了。他笑得合不攏嘴，給小孩發紅包，一個一百。她站在旁邊，也跟著笑，心里高興。
去年過年，兒子沒回來。打電話說太忙，回不來。她問忙啥，他說生意上的事，說了你也不懂。她就沒再問。
今年過年，還是沒回來。她有點想他，但也沒往別處想。
誰知道是這么個“忙”法。
第二天，閨女回來了。
**紅嫁得遠，坐了半天車才到家。一進門就把包往沙發上一扔，坐下就嘆氣。
“媽，你知道我哥騙的都是什么人嗎？”
趙桂芳說不知道。
**紅說：“都是熟人。親戚、鄰居、老家的朋友。借的時候說得好聽，給高利息，兩分三分的。一開始還真給，給個一兩次，人家就信了。然后越借越多，最后跑路。”
趙桂芳聽著，手攥緊了圍裙邊。
**紅又說：“你知道二叔家借了多少嗎？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