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幾戶人家亮著燈。走到自家門口，她掏出鑰匙，手抖得厲害，捅了好幾下才捅進去。
門開了，屋里黑著燈。她沒開，就那么在黑暗里坐著。
坐了多久不知道。后來手機響了，是她閨女**紅打來的。
“媽，我哥出事了？”
她說是。
那頭沉默了一下，說：“我早就說了，他早晚得出事。”
趙桂芳沒說話。
**紅又說：“媽，你別怪我說話難聽。我哥那個人，從小你就慣著，慣成什么樣了。要什么給什么，干什么都由著他。現在好了，進去了。”
趙桂芳還是沒說話。
**紅嘆了口氣：“行了媽，你自己保重吧。我明天回去。”
電話掛了。
趙桂芳握著手機，在黑暗里又坐了很久。后來她站起來，摸到開關，開了燈。屋里亮起來的那一瞬間，她看見了墻上掛著的照片。
兒子結婚那天拍的。他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笑得露出兩排牙。旁邊是新媳婦，穿著紅裙子，也笑。她站在兒子旁邊，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褂子，是特意去商場買的，花了三百多。
那是三年前。
三百塊錢她都嫌貴。
兒子花了三百萬。
趙桂芳這一輩子，是從苦日子里熬出來的。
她二十一歲嫁到張家，第二年生了兒子，第三年生了閨女。男人在礦上干活，一個月掙不了幾個錢，她就在家種地、喂豬、做零工。那時候窮，一年到頭吃不上幾回肉，過年才能給孩子扯一身新衣服。
兒子從小就皮，但皮歸皮，沒干過什么出格的事。上樹掏鳥窩，下河摸魚，跟村里的孩子打架，都是小毛病。她每次打他，他哭，她也哭，打完又心疼，偷偷給他煮雞蛋吃。
閨女說媽你偏心。她說沒有，你倆都一樣。閨女說那我咋沒有雞蛋吃。她說你哥是男孩，要干活，累。
閨女那時候小，不懂。后來長大了，懂了，也就不說了。
兒子讀到初中就不讀了。不是讀不起，是他自己不想讀。老師說這孩子聰明，就是不好好學，可惜了。她去學校求過老師，說再給他一次機會。老師答應了，但兒子不答應，說什么也不去了。
不去就不去吧。她想，念書也不是唯一的出路，找個活兒干，學門手藝，一樣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