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舊的，邊角都磨毛了。
媽留下的信。
屋里安靜了。
大哥說媽臨走前交給我的，說等她走了再打開。我還沒看，今天當(dāng)著你們面看。
他打開信封，抽出一張紙，念了起來。
念到一半，他的聲音停住了。
大哥？
他抬起頭，臉色變了。
大哥，怎么了？
他沒說話，把那張紙遞給我。
我接過來，看完，手開始發(fā)抖。
那是一封遺書，婆婆親筆寫的。
可寫的不是分家產(chǎn)，不是交代后事。
是一件事。
一件我從來不知道的事。
那封信里，婆婆說了一件事。
三十五年前，她生過一個女兒。
是**個孩子。
那時候計劃生育抓得緊，超生要罰款，要結(jié)扎，要扒房子。她躲在娘家生的，生下來是個女兒，白白凈凈的，很乖。
可她不能留。
婆家已經(jīng)三個兒子了，再養(yǎng)一個女兒，養(yǎng)不起。罰款也交不起。更重要的是，如果被人舉報，全家都要遭殃。
她把那個女兒送了人。
送給了隔壁縣的一戶人家，那家人結(jié)婚多年沒孩子，想收養(yǎng)一個。
她親手抱去的，走了一夜的山路。天亮的時候，她站在那戶人家門口，把女兒交到那個女人手里。
她沒哭。她說那時候顧不上哭，只想快點回去，別讓人發(fā)現(xiàn)。
回來的路上，她在一棵樹下坐了很久。坐了一下午，然后站起來，回家。
從那以后，她再也沒提過這件事。
三個兒子也不知道自己有個妹妹。
直到她寫這封信。
她在信里說，那戶人家姓周，住在隔壁縣的柳樹溝。那家人給女兒取名叫周小梅。算起來，今年該三十五歲了。
她說她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這個女兒。臨死了，想跟孩子們說一聲，如果能找到她，替媽說聲對不起。
信的最后，她寫了一句話。
媽知道沒臉求你們原諒，可媽放不下。
信看完了，屋里沒人說話。
過了很久，大哥開口。
這事，你們知道嗎？
二哥搖頭，老劉也搖頭。
大哥說媽從來沒提過，我一點都不知道。
二嫂在旁邊小聲說，那現(xiàn)在怎么辦？找不找？
沒人回答。
我坐在那里，看著那封信，心里亂成一團。
我跟婆婆認識十年，從不知道她心里藏著這么一件事。她平時看著就是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