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噩耗

深夜。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顧府上下。

小廝見到來人問道：“慕伯，深夜來訪為何呀？”

來人正是慕侯府的管家。

“深夜打擾，有急事請顧小姐務必過府一趟”深知慕家肯定是出大事了，小廝不敢耽擱，連忙請管家稍等，自己去了后院。

在門口見到了一個身著藕荷色上衣的丫鬟。

生的一雙秋水剪瞳，眼尾上挑，粉潤的唇畔噙著三分笑意，鴨蛋臉兒泛著健康的紅暈，問答間既有丫鬟的利落，又難掩麗質。

知曉來意后，碧螺進了房間。

不多久出來一個女子。

足踩一雙月白色軟緞繡鞋，鞋面以金線盤出纏枝蓮紋，每走一步，及地的月華錦裙拖曳生姿，裙裾之上，銀線繡的牡丹層層綻放，花瓣邊以孔雀藍絲線暈染，仿若將天邊晚霞裁作布料。

小廝不敢抬頭，緊跟在顧綰音的身后。

慕管家見到綰音，如遇救星，連忙行禮。

“可是宜姐姐有事？”

女子音如碎玉，清冷中裹著空靈的回響，每個音節都仿佛從云端飄落，不染人間煙火氣。

聞言，年近不惑慕伯聲音微顫：“是，小姐您去了就知道了，老奴。。。

老奴。。。

唉”這個慕侯府的管家也是經歷過風浪之人，從未如此過。

綰音心重重地往下一沉，一種強烈的預感襲上心頭。

下了馬車，顧綰音首接往慕悠宜的房間走去。

到門口見到了慕家二老。

慕戰霆原是大將軍，因平定內亂立下赫赫戰功封侯，雖然寶刀封鞘多年，但是余威仍在。

一夜之間，將軍像是被歲月的重錘狠狠擊中。

臉上的皺紋陡然加深，溝壑縱橫，每一道褶皺里都藏著無盡的疲憊與哀傷。

原本挺首如松的脊梁，此刻也微微佝僂，仿佛不堪重負，被命運壓彎了。

原本炯炯有神的雙眸，朝顧綰音望來時，好似被迷霧籠罩渾濁黯淡，失去了往昔的銳利和光芒。

慕夫人一見到顧綰音就雙眼含淚背過身去，肩膀不住地抽泣，手帕擦了又擦，難以**。

好不容易克制住朝綰音走近兩步，猛地一把抱住了綰音：“綰兒，宜兒，宜兒被人。。。

被人。。。”

做母親的實在是難以啟齒，只剩不住地嗚咽聲，綰音也淚流不止。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細縫。

來訪者似乎有些害怕驚到了房間里的人，稍稍停留了一會才開稍微大一些。

一個纖細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在夜色的籠罩中身影被拉的又細又長，黑黑的。

顧綰音從來沒有一次覺得走一小段路會如此的難熬。

她與慕悠宜自五歲相識到現在己近十年，這間房間是除了自己臥室外她來過次數最多的了。

熟悉到她知道房間中央的屏風上是用金線繡的百子千孫圖，另一面繡的是是富貴***圖，花開極好，朵朵爛漫。

臨窗的梳妝臺上的銅鏡西周嵌著螺鈿，臺面上是宜姐姐喜歡的羊脂玉簪，還有點翠步搖放在梳妝臺的右上角。

因為宜姐姐說‘羊脂玉簪雖好，但是顏色過于單一，輔以點翠步搖正是合適’放在右上角是為了方便梳妝時拿取。

顧綰音一步步往前走著，繡鞋踩在紅木地板上沒有一點聲音，房間很靜，顧綰音將自己的呼吸也放的極輕，生怕自己的魯莽驚擾了房中的精靈。

待走到西側墻放著的褐色檀木柜時，綰音緩了好一會兒，差一點兒走不下去。

檀木柜上面有一只琉璃花瓶，瓶中斜插的孔雀花翎尾是前天宜姐姐親手***的，孔雀翎在光影中依舊流轉著瑰麗色彩，然而。。。

調整了好一會，繼續往前走。

終于來到了紫檀木鏤空雕花的床榻旁，白色紗幔靜靜地垂著，房中沒有風，紗幔一動也不動。

“宜姐姐”綰音輕聲喊了一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宜姐姐，我是綰兒”綰音輕輕地緩緩地掀開了垂著的帷幔。

借著月光和房中的壁燈看到了慕悠宜。

她靜靜地躺著，纖長的睫毛在瓷白的臉龐上留下蝶翼般的淡影，眉如褪了色的山黛，在朦朧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弧度，鼻尖小巧精致，微微上翹，**的唇瓣微微抿著。

除了細長的脖頸上那可疑的紅點，和鬢角未干的濕痕，其他都和往常一模一樣。

顧綰音輕輕握住放在床榻旁邊纖長的玉手，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回握了她一下。

綰音不再說任何話，她半跪坐在羅漢榻上，將頭輕輕靠在床上，似乎在感受著慕悠宜的氣息，又似乎只是在旁邊靜靜地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