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風鈴的余音在店內(nèi)回蕩了三秒。

陳閑握著撬棍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目光死死盯著那串黃銅小貓鈴鐺，它又不動了，靜止得像是從未響過。

但剛才的聲音絕不是幻覺。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貨架間的陰影，貨架很高，頂端的陰影與天花板融為一體，看不真切。

展示籠空蕩蕩的，鐵柵欄在昏暗的光線下投出細長的影子。

收銀臺后的墻上掛著一面橢圓形的鏡子，鏡面蒙著薄灰，映出他蒼白的臉和緊繃的肩膀。

什么都沒有。

可那股被人注視的感覺又回來了，不是來自外面灰霧里的那些東西，而是更近、更……有實體的注視。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動腳步。

先檢查門窗、門鎖完好，窗戶的插銷都扣著。

那么，風鈴怎么響的？

叮鈴。

又來了。

這次聲音來自……頭頂。

陳閑猛地抬頭。

天花板的角落，通風口的位置，蹲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沾滿污漬的白色連衣裙，黑色的長發(fā)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但沒遮住那咧到耳根的嘴角—暗紅色的裂口，像被蠻力撕開，邊緣還掛著干涸的血痂。

她的手指異常長，指甲是紅色的，尖銳得像十把小尖頭刀。

此刻，她正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那些過長的指甲相互摩擦，發(fā)出“咔嗒、咔嗒”的輕響。

裂口女。

陳閑腦子里瞬間跳出這個詞，流傳的都市傳說之一：會在霧中攔住落單者，問“我美嗎”的女鬼，答“美”會被她用尖銳的指甲活生生撕開落單者的嘴角變得和她一樣，答“不美”會被當場撕碎。

但這只不太一樣，她沒有問問題，甚至沒看他，只是專注地看著自己那長得離譜的指甲，嘴角因為指甲的刮擦而時不時抽搐一下，讓那道裂口張得更大，露出里面暗紅色的肉。

陳閑屏住呼吸，一點點向后挪動腳步。

一步，兩步…裂口女忽然抬起了頭。

黑發(fā)下，一雙沒有眼白、完全漆黑的眼睛對上了他的視線。

“疼……”她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指甲……太長了……劃到……”她舉起右手，對著昏暗的光線。

陳閑這才看清，她嘴角的裂傷邊緣，有幾道新鮮的劃痕，是她自己的指甲不小心刮出來的。

荒謬的念頭閃過腦海：難道她在為指甲太長而煩惱？

她開始向陳閑走來，腳步拖沓，白色裙擺掃過地板，那雙黑眼睛首勾勾地盯著他，不是捕食者的眼神，而是……痛苦和求助的眼神？

陳閑退到收銀臺邊緣，脊背撞到了柜臺無路可退了。

裂口女在他面前一米處停下，抬起右手，把那只長著駭人指甲的手伸到他面前。

“幫剪掉……”她嘶啞地說，“你會……嗎？”

陳閑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拒絕？

逃跑？

攻擊？

但腦子里那本末世生存手冊的每一條都在尖叫：面對詭異，任何的主動攻擊都是**。

逃跑？

門鎖著，而且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快過這東西。

他下意識瞥了一眼收銀臺。

那本皮質(zhì)封面的賬本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本更厚的、封面深褐色的冊子。

冊子封面上燙著一行字：《員工手冊》。

冊子自動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