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祖宗討說法

夏天的雷聲轟隆隆地滾過來，天陰沉得像是要塌下來。

雨點噼里啪啦砸在祠堂的青瓦頂上，順著屋檐嘩啦啦地流下來，把門口的石階打得濕漉漉的。

空氣里混著一股香火和老舊木頭的味道，聞著就讓人覺得壓抑。

澤鳴跪在**上，心思早就飄遠了。

不是他對祖宗不敬，實在是覺得這種儀式跟他平時的生活離得太遠。

要不是老爸再三強調今年是大祭，他這會兒肯定在空調房里打著游戲。

堂叔公蒼老的聲音在旁邊念叨著澤家幾百年的歷史，澤鳴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首到聽見“要不是澤云公當年拼死保住血脈，咱們澤家早就絕后了”這句話，才稍微提起了點精神。

“澤云公……那得是幾百年前的老祖宗了吧？”

澤鳴小聲嘀咕著，眼睛瞄向最上面那排看起來最舊的牌位。

其中一塊木頭顏色特別暗，邊角都磨圓了，上面寫著“澤公諱云之位”。

不知怎么的，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儀式中間休息的時候，長輩們聚在一邊小聲說話。

澤鳴趁老爸不注意，溜到堂叔公旁邊，遞了杯茶，假裝隨口問道：“叔公，剛才說的那個澤云先祖……他當年到底遭了什么事啊？”

堂叔公接過茶杯，深深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特別深邃。

他沉默了一會兒，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雨，長長嘆了口氣：“那是個……苦命的人啊。

咱們澤家能有今天，都是云公用一切換來的。”

老人講得很慢，聲音沉重，把澤鳴帶進了幾百年前那個苦難的年代。

澤云就是個普通種地的，那時候兵荒馬亂。

**劉文錦又貪又狠，澤云父母因為欠租子被搶到劉家當長工，受盡折磨最后含恨而死。

妻子林素長得好看，被劉文錦看上，強占為妾。

澤云反抗，差點***。

最后他拼死抱著吃奶的孩子逃出來，走投無路只能躲進深山里的青陽觀，當了火居道士。

“本來以為，躲進道觀就能安生了……”堂叔公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可那劉文錦，竟然還不放過！

他誣陷道觀藏**，帶人圍了青陽觀……一場大火，一夜殺戮……觀里十幾口人，連澤云公那可憐的孩子……都沒逃出來……”咔嚓——！

一道慘白的閃電劈開天空，緊接著的炸雷震得整個祠堂都在晃，供桌上的蠟燭火苗瘋狂搖擺，差點滅了。

狂風夾著雨水從門窗縫里灌進來，冷得人首哆嗦。

澤鳴覺得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喘不過氣來。

堂叔公說的那些血腥場面在他腦子里揮之不去。

他好像能聽見火燒的噼啪聲、刀劍碰撞聲、凄厲的慘叫聲，還有……一個男人絕望的哀嚎。

他的眼睛又死死盯住了那塊“澤公諱云之位”的牌位。

閃電的光一下下照亮祠堂，那牌位好像泛著一層詭異的光。

鬼使神差地，澤鳴朝著牌位伸出了手。

“澤鳴！

別亂動！”

老爸低聲喝道。

但己經晚了。

就在澤鳴手指碰到冰冷牌位的瞬間——轟隆！

又一聲炸雷好像在屋頂炸開！

整個祠堂猛**動！

所有燈一下子全滅了，陷入徹底的黑暗。

只有窗外偶爾的閃電提供著短暫又嚇人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