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殘槍臥雪

北蒼城的雪，下了整整三天。

城南那座塌了半邊的土地廟，早被積雪埋了大半，只剩軒轅戰天縮著的角落，還能勉強遮點風雪。

他懷里揣著半截鐵槍，槍桿上的裂痕結了層薄冰，像極了他此刻凍得發僵的西肢——三個月前，這還是天槍宗百年難遇的“先天槍脈”，如今卻連聚一絲靈氣都做不到。

“咳咳……”咳嗽聲在空蕩的廟里回蕩，帶著血腥味。

軒轅戰天低頭，看著粗布**下那道從左肩劃到腰腹的疤——那是血影宗宗主柳千魂的“血影爪”留下的，同夜被毀掉的，還有他的丹田、他的槍脈，以及他“凡靈域未來槍道之星”的所***。

十六歲的年紀，本該是在天槍宗演武場練槍的日子。

他還記得十二歲那年，長老握著他的手，說他的先天槍脈能讓槍術領悟速度翻三倍；十五歲凝元境時，他用《梨花槍》挑落宗門**榜首，得了柄青鋼槍……可現在，青鋼槍早被趙烈那叛徒折斷，他只能撿半截廢鐵槍，當個在破廟取暖的乞丐。

“戰天哥！”

廟門被風雪推開，蘇沐雪裹著件舊棉襖，手里提著個布包，臉凍得通紅。

她快步走到軒轅戰天身邊，把布包塞給他：“快，我給你帶了熱粥和麥餅，還有剛采的續筋草，熬水喝能讓經脈不那么疼。”

布包是溫的，熱粥裝在竹筒里，喝一口暖到心口。

軒轅戰天看著蘇沐雪凍得發紫的指尖，心里發酸——她現在還是天槍宗內門弟子，每次來都要繞大半個城，生怕被宗門的人撞見。

“你別總跑出來了，要是被發現……發現就發現！”

蘇沐雪打斷他，眼眶有點紅，“當年若不是你替我擋下妖獸，我早就死在迷霧森林了，現在不過是給你送點吃的，算什么？”

軒轅戰天沒說話，只是低頭喝粥。

他知道蘇沐雪的脾氣，認準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對了，我今天在宗門聽到個消息。”

蘇沐雪忽然壓低聲音，“血影宗的人最近在迷霧森林深處找‘續脈草’，說是柳千魂要突破凝元境巔峰，需要續脈草來穩固根基。

我記得你說過，續脈草能修復經脈……”續脈草！

軒轅戰天握著竹筒的手猛地一緊，粥都灑了些在手上。

他當然記得——天槍宗的典籍里寫得清清楚楚，續脈草是凡靈域唯一能修復斷裂主脈的奇藥，只是極為稀有，一首被血影宗把控著迷霧森林的采摘權。

可他現在這副樣子，別說闖迷霧森林，就算在北蒼城街頭遇到血影宗的弟子，都可能被隨手打死。

蘇沐雪見他眼神亮了又暗下去，連忙說：“你別著急，我攢了點宗門貢獻，等我再攢夠了，就去兌換一顆續脈丹，總有辦法的！”

軒轅戰天抬起頭，看著蘇沐雪認真的模樣，心里暖得發疼，卻也更清楚——續脈丹是丹靈宗的寶貝，天槍宗的貢獻根本換不到，就算換到了，沒有續脈草輔助，也未必能修復他的先天槍脈。

他沉默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目光落在懷里的半截廢槍上，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柳千魂要續脈草？

血影宗想安穩突破？

沒那么容易。

他雖然沒了修為，可腦子還在。

血影宗這些年搶了丹靈宗不少藥材，丹靈宗早就憋著一股火；若是把“血影宗在迷霧森林找續脈草”的消息泄露出去，丹靈宗肯定會派人去搶，到時候兩派火拼，他說不定能渾水摸魚。

“沐雪，你先回去吧，雪太大了，別凍著。”

軒轅戰天把布包收拾好，語氣平靜，“續脈草的事，我自己想想辦法，你別再冒險跑來了。”

“可是……聽話。”

軒轅戰天打斷她，指尖輕輕碰了碰她凍紅的臉頰，“我不會一首是個廢人的。”

蘇沐雪看著他眼底從未有過的堅定，終究點了點頭：“那你自己小心，我明天再給你帶吃的。”

等蘇沐雪的身影消失在風雪里，軒轅戰天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他握著半截廢槍，走到破廟門口，望著迷霧森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柳千魂，趙烈，血影宗……你們欠我的，從今天起，該慢慢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