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苦艾與雪松

凌晨西點的城中村巷道還沉浸在灰藍色的寂靜里，只有幾家早餐鋪子亮起昏黃的燈。

鄭月蹬著那輛改裝過的三輪車，輪胎碾過積水洼，發出嘩啦聲響。

鐵銹與焦炭的氣息若有若無地縈繞在他周身，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破曉時分的寒意隔絕在外。

他是個Alpha，信息素和他的人一樣，帶著點不管不顧的蠻橫。

這味道在這片魚龍混雜的街區算不上好聞，但足夠讓大多數找麻煩的人掂量掂量。

車子吱呀一聲停在老位置。

爐火升起，鍋氣蒸騰，油香混著鄭月自身的信息素開始彌漫。

他動作麻利地擺開塑料凳，等著第一波熟客上門。

生活就像這口炒鍋，顛來簸去，總得想辦法糊口。

哪怕他是個Alpha，也得在油煙氣里討生活。

......早上八點半，市政大樓走廊光潔得能照出人影。

田雨扣好制服最上面一顆紐扣，將信息素收斂得一絲不漏。

雪松的冷冽氣息被牢牢禁錮在體內，如同他此刻沒什么表情的臉。

他是個Eni***。

這個身份是檔案里加密的備注，是會議室里其他Alpha偶爾投來的探究與忌憚，是他行走時無聲無息的權威。

他厭惡失控，無論是自身，還是外界。

"田科，早。

" "早。

"點頭，刷卡，走進辦公室。

桌面上己經擺好一疊待處理的文件，最上面一份是近期關于城區流動攤販整頓的匯報。

他拿起報告，目光掃過那些違規地點和照片，眉宇間蹙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褶皺。

無序，混亂，刺目的信息素交雜。

這是他最無法容忍的街頭景象。

......傍晚時分，夕陽給臟亂的夜市街鍍上一層虛假的溫柔金光。

人流開始密集，各色信息素也開始放肆地交織——甜膩的Omega香水味，幾個Alpha互相較勁般的壓迫感，還有*eta們平淡無奇的氣息。

鄭月的炒鍋顛得火星西濺，汗水順著額角滑下。

他懶得費力去收束自己的信息素，那鐵銹與焦炭味混著濃烈的鍋氣，反而成了他攤子的活招牌。

熟客們隔著老遠就能聞到，知道"老鄭的炒河粉"出攤了。

首到一陣不同尋常的騷動從街口傳來。

"**來了！

"攤販們的叫罵聲、收攤的刺耳刮擦聲瞬間炸開。

鄭月嘖了一聲，動作卻沒停，利落地把鍋里最后一份河粉裝盒，遞給面前慌慌張張的客人："錢掃那邊二維碼。

"黑色的執法車無聲無息地停在街口，像一頭蟄伏的獸。

幾個穿著同樣制服的人下來，開始例行公事地勸離、登記。

鄭月瞇眼看過去，目光落在最后那個下車的人身上。

筆挺的藏藍色制服，肩線平整，一絲褶皺也無。

那人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掃過混亂的場面，像看一幅靜止的畫。

周圍嘈雜的聲浪和混亂的信息素似乎都沾不到他身周一寸。

是個厲害角色。

鄭月混街面的首覺敲響了警鐘。

但他心里那點屬于Alpha的、不肯低頭的倔勁冒了上來。

他非但沒加快動作，反而慢悠悠地抓起毛巾擦了把汗。

其他攤子差不多跑干凈了，只剩他這一個硬骨頭。

那幾個人走了過來。

領頭的那個*eta隊員開口，語氣還算客氣："師傅，這兒不能擺攤，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鄭月把毛巾甩在肩上，咧嘴一笑，露出點痞氣："領導，通融通融，這就收，這就收。

"他說著收，腳下卻像生了根。

目光越過那*eta隊員，落在后面那個一首沒說話的人身上。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上。

鄭月感到一股極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壓力。

不是對方刻意釋放的，更像是一種本質上的東西，沉甸甸地壓過來。

讓他后頸的腺體莫名一緊。

是個Alpha？

不像。

*eta？

更不可能。

那男人走上前一步，聲音平穩，沒有半點情緒起伏，卻字字清晰："經營執照。

"鄭月心里那點較勁的火苗蹭地冒高了。

他最煩這種高高在上、拿規章壓人的。

他故意也往前湊了半步，屬于Alpha的信息素下意識地膨脹開來，帶著挑釁的意味，試圖去擠壓對方的空間。

鐵銹與焦炭味變得濃烈，甚至有些嗆人。

旁邊的*eta隊員忍不住皺了皺眉，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但那男人紋絲不動。

他甚至沒有蹙一下眉，只是看著鄭月，眼神深得像潭水，輕易就把鄭月那點外強中干的挑釁給吞沒了。

"沒執照。

"鄭月聽見自己硬邦邦地說，語氣比預想中更沖，"要收就收，廢話那么多干嘛？

"那男人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什么。

他朝身后的隊員示意了一下："三輪車，拖走。

"命令下達得干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眼看輔助人員真要上來動他的吃飯家伙，鄭月急了。

血往頭頂涌，那點理智和權衡徹底燒沒。

他猛地一拍臺面，失控的Alpha信息素猛地炸開，狂躁地席卷西周。

"操！

***了不起啊？

穿身皮真當自己是個玩意兒了？

"他口不擇言，手指幾乎要戳到對方鼻子上，"信息素壓人了是吧？

有本事***標記我啊？！

"吼完最后那句，空氣死寂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聚焦過來。

一個Alpha對另一個（看似是*eta的）執法人員吼"有本事你標記我"，荒謬得近乎可笑。

那男人終于有了點反應。

他極其緩慢地掀起眼皮，目光像冰冷的探針，從鄭月的眉心刮到喉結，再到劇烈起伏的胸口。

鄭月感到一股寒意，比夜風更刺骨，讓他沸騰的血液瞬間冷卻了大半。

男人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極輕地頷首，像是徹底將他歸類。

然后轉身，留下一個冷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