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鏡藏兇

青瓦巷的晨霧還沒散，我就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

趙峰警官的聲音帶著疲憊：“沈先生，王媽在拘留所突發(fā)心臟病，沒搶救過來。”

我握著手機愣在原地，昨天還在書房里跟我說話的人，怎么突然就沒了？

趙峰頓了頓，又說：“還有件事，我們在王**枕頭下發(fā)現(xiàn)了一個染血的銅鈴，上面刻著***的名字。”

銅鈴？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母親總戴著一個銅鈴手鏈，說是外婆留下的護身符。

后來母親去世，那串手鏈就不見了。

我趕緊穿衣服往警局跑，路上風刮得臉生疼，青瓦巷的石板路泛著濕冷的光，像撒了一層碎冰。

到了警局，趙峰把銅鈴放在我面前。

銅鈴表面銹跡斑斑，縫隙里卡著暗紅色的血跡，鈴鐺內(nèi)部刻著“沈敬媛”三個字，字跡歪歪扭扭，是母親的筆跡。

“法醫(yī)檢測過，血跡是***的，銅鈴上還有另一個人的指紋，屬于一個叫林阿婆的老人，她以前在你家做過保姆。”

林阿婆？

我腦子里閃過一個模糊的身影，小時候她總坐在老宅的門檻上擇菜，眼角有一顆黑痣。

母親去世后，林阿婆就突然離開了，說是回老家養(yǎng)老。

趙峰遞給我一張照片，照片里的林阿婆頭發(fā)花白，正站在老宅門口，手里拿著一個竹籃，籃角露出半串銅鈴。

“我們查了林阿婆的住址，她住在青瓦巷盡頭的老房子里，己經(jīng)十幾年沒搬過家。”

趙峰說，“但鄰居說，最近幾天總能聽到她家里傳來銅鈴聲，半夜還會有哭聲。”

我和趙峰立刻趕往林阿婆的家。

老房子的門虛掩著，推開門時，一股腐臭味撲面而來。

客廳里擺著一個供桌，上面放著母親的黑白照片，照片前的銅鈴正微微晃動，發(fā)出“叮鈴”的輕響，聲音里帶著說不出的詭異。

林阿婆坐在供桌前的椅子上，閉著眼睛，手里攥著半串銅鈴手鏈——正是母親當年戴的那串。

“阿婆，你認識沈敬媛嗎？”

趙峰輕聲問。

林阿婆緩緩睜開眼，眼神渾濁，指著供桌上的照片說：“媛小姐是個好人，當年她發(fā)現(xiàn)沈先生（叔叔）和王媽私吞公司錢，還查到了他們害死你父親的證據(jù)。

那天晚上，媛小姐哭著來找我，把銅鈴手鏈交給我，說如果她出事，就讓我把銅鈴藏起來，等你回來交給你。”

我心里一震：“那母親墜樓那天，你看到了什么？”

林阿婆的手開始發(fā)抖，銅鈴聲響得更急：“我看到王媽把媛小姐推下窗戶！

然后叔叔站在窗邊喊，說媛小姐是自己摔下去的。

我不敢出聲，躲在廚房后面，看著王媽擦掉窗臺上的指紋，把媛小姐的另半串銅鈴撿走了。

后來王媽發(fā)現(xiàn)我知道真相，威脅我不準說出去，否則就殺了我。”

就在這時，林阿婆突然捂住胸口，臉色蒼白，指著門口喊：“王媽來了！

她來索命了！”

我回頭一看，門口空無一人，但供桌上的銅鈴突然劇烈搖晃，“叮鈴叮鈴”的聲音刺得耳朵疼。

趙峰趕緊扶住林阿婆，掏出手機叫救護車。

林阿婆抓住我的手，把銅鈴手鏈塞給我：“媛小姐說，銅鈴里藏著證據(jù)……在鈴鐺的芯里……”話沒說完，她就暈了過去。

救護車把林阿婆帶走后，我仔細檢查銅鈴手鏈。

每一個鈴鐺都封得嚴嚴實實，我用刀尖撬開其中一個，里面掉出一張卷起來的紙條，上面是母親的字跡：“叔叔的秘密賬本在老宅佛龕下，賬本里記著他和王媽挪用**的證據(jù)，還有父親車禍的真相——剎車是被王媽動了手腳。”

我和趙峰立刻趕回老宅，佛龕下面果然藏著一個黑色賬本，里面每一頁都記著叔叔和王**交易記錄，甚至還有他們給陳坤的轉(zhuǎn)賬憑證，備注寫著“滅口費”。

就在我們把賬本裝進證物袋時，書房的窗戶突然被風吹開，一張紙飄了進來，落在我腳邊。

我撿起來一看，是王**字跡，歪歪扭扭寫著：“我不是兇手，真正的藏兇是……”后面的字被血跡糊住了，看不清。

趙峰皺著眉說：“王**死因報告出來了，不是心臟病，是中毒。

有人在她的飯菜里下了毒，而且下毒的人很熟悉拘留所的流程。”

我握著那張帶血的紙，心里一陣發(fā)冷。

原來王媽背后還有人，這個藏在暗處的兇手，到底是誰？

他為什么要殺王媽，又為什么要留下這張紙條？

晚上，我坐在書房里，看著桌上的銅鈴、賬本和那張帶血的紙條。

突然，銅鈴又響了，這次聲音很輕，像是有人在耳邊吹氣。

我抬頭看向窗外，月光下，一個黑影正站在石榴樹后，手里拿著一個東西，反射著金屬的光——是一把刀。

我趕緊躲到書桌底下，掏出手機給趙峰發(fā)消息。

黑影推開門走進來，腳步聲很慢，停在書桌前。

我屏住呼吸，透過桌縫往上看，只見黑影彎腰撿起地上的賬本，翻開看了幾頁，發(fā)出一聲冷笑。

就在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黑影慌了，轉(zhuǎn)身想跑，卻被沖進來的**按住。

趙峰掀開黑影的**，我驚訝地發(fā)現(xiàn)，竟然是沈氏集團的財務總監(jiān)張叔！

“張叔，你為什么要殺王媽？”

我問。

張叔臉色慘白，咬牙說：“是王媽拉我入伙的，我們一起挪用了公司的錢。

后來她被抓，我怕她把我供出來，就下毒殺了她。

至于你叔叔的死，是王媽干的，她怕叔叔把我們的事說出去。”

趙峰拿出**，把張叔帶走了。

書房里終于安靜下來，銅鈴不再響，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地上，像一層霜。

我拿起母親的銅鈴手鏈，輕輕搖了搖，鈴聲清脆，像是母親在說：“阿硯，沒事了。”

可我心里還有個疑問，張叔說他只殺了王媽，那母親紙條上的“真正的藏兇”指的是誰？

難道還有人沒被揪出來？

這時，我突然注意到，賬本的最后一頁夾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叔叔、王媽和一個陌生男人，男人的手腕上有一個蛇形紋身——和陳坤的紋身一模一樣。

照片背面寫著：“陳坤的上線，2023年5月。”

原來陳坤背后還有人，這個藏兇，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