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日后，夜晚 10:00林曉雨家客廳、門口林曉雨、陳陽林曉雨家的客廳，陳設簡單卻溫馨。

一張原木色的書桌，上面擺滿了畫筆和顏料，墻上掛著她畫的老巷風景圖，角落里放著一張老舊的藤椅，那是爺爺留下的遺物。

林曉雨坐在藤椅上，手里捧著一個陶瓷杯，杯里是溫熱的蜂蜜水。

她的目光落在墻上的風景畫，眼神有些恍惚。

桌子上，放著陳陽那天給她的補貼**宣**，己經被她撫平了褶皺。

三天來，她心里一首不踏實。

張桂芬來找過她，跟她說了好多集中供暖的好處，說隔壁單元的老陳頭，去年裝了暖氣，冬天再也不用裹著棉被看電視了，屋里暖和得能穿襯衫。

她也偷偷趴在窗戶上看，看著其他家門口的管道一點點鋪起來，看著鄰居們臉上的期待。

其實她不是真的反對供暖，她只是怕。

怕花錢，怕房子被弄壞，更怕自己一個人，經不起這些折騰。

父母在外地工作，這老房子是她和爺爺的回憶，也是她在這座城市里唯一的根。

窗外的風刮得緊，吹得窗戶“嗚嗚”作響。

林曉雨裹緊了身上的針織衫，打了個寒顫。

去年冬天，她因為畫稿趕工，在冷屋里凍得犯了腱鞘炎，疼得握不住畫筆，最后耽誤了交稿時間，損失了一大筆稿費。

就在這時，一陣輕輕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夜晚的寂靜。

林曉雨嚇了一跳，她抬起頭，看向門口，疑惑地喊了一聲：“誰啊？”

門外傳來陳陽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溫和。

陳 陽曉雨，是我，陳陽。

你睡了嗎？

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林曉雨猶豫了一下，站起身，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只見陳陽站在門外，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身上的制服沾了些塵土，頭發被風吹得亂糟糟的。

她沉默了幾秒，還是伸手打開了門。

林曉雨（語氣冷淡）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說不行嗎？

陳陽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臉上露出歉意的笑。

陳 陽曉雨，對不起，打擾你休息了。

我剛從工地回來，想著你可能還在趕稿，就過來了。

這個，給你。

陳陽把手里的保溫桶遞到林曉雨面前。

保溫桶是簡約的白色，上面印著社區的標志。

林曉雨（皺著眉，沒接）這是什么？

陳 陽（撓了撓頭，笑著說）是我媽今天來看我，給我燉的銀耳雪梨湯，說熬夜喝這個對嗓子好。

我想著你經常熬夜畫畫，肯定用得上，就給你端了一碗。

你嘗嘗，暖暖身子。

林曉雨的目光落在保溫桶上，心里微微一動。

她己經好幾天沒好好吃一頓熱飯了，每天都是隨便點份外賣對付過去。

她沒有接保溫桶，只是側身讓陳陽進了屋。

陳陽走進客廳，目光掃過墻上的風景畫，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宣**，心里有了數。

他把保溫桶放在桌子上，打開蓋子，一股清甜的香氣飄了出來。

陳 陽（指著宣**）曉雨，我今天又去了趟街道辦，跟領導說了你的情況。

領導說，像你這種獨居的靈活就業人員，除了之前的補貼，還能申請青年創業群體供暖補助，每年的供暖費再減免一半。

你看，這是申請表，我己經幫你填好了，你只要簽個字，就能生效。

陳陽從文件夾里拿出一張申請表，遞到林曉雨面前。

申請表上的字跡工整，每一項都填得清清楚楚。

林曉雨看著申請表，又看了看陳陽凍得發紫的嘴唇，心里的那股執拗，好像一下子松動了。

她沒有接申請表，只是走到藤椅邊，坐了下來，聲音有些沙啞。

林曉雨（嘆了口氣）你說的都是真的？

不會騙我吧？

陳 陽（鄭重其事地點頭）曉雨，我以我的人格擔保，絕對是真的。

這申請表上有街道辦的公章，你可以去查。

而且，施工隊我也己經聯系好了，他們說，會專門派有經驗的老師傅來你家施工，盡量不影響你的生活和創作。

施工期間，我每天都會過來盯著，有任何問題，你都可以找我。

林曉雨沉默了，她看著桌子上的銀耳雪梨湯，又看了看墻上的風景畫，眼眶有些發紅。

林曉雨（聲音哽咽）我不是故意刁難你們的。

我爸媽不在身邊，這房子是爺爺留給我的，我怕……我怕挖壞了，就再也找不回爺爺的痕跡了。

陳陽看著林曉雨泛紅的眼眶，心里也有些發酸。

他走到林曉雨身邊，輕聲說：“曉雨，我懂。

我也是背井離鄉來這座城市打拼的，我知道有個安穩的家有多重要。

你放心，施工隊一定會小心的，我也會盯著。

等供暖通了，你冬天畫畫的時候，再也不用凍得手疼了。”

林曉雨抬起頭，看著陳陽真誠的眼神，終于點了點頭。

她伸出手，接過申請表，從抽屜里拿出一支鋼筆，仔細看了一遍，然后在簽名處，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曉雨（放下筆，嘆了口氣）行，你們來吧。

但是，要是敢把我家地基刨松了，我照樣找你麻煩！

陳陽看著簽名，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他用力點了點頭，說：“放心吧，曉雨！

保證沒問題！”

林曉雨拿起保溫桶，盛了一碗銀耳雪梨湯，遞給陳陽。

陳陽接過，喝了一口，笑得眉眼彎彎。

窗外的風依舊刮著，但屋里的空氣，卻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