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從塢堡開始當節度使

咸酸味從喉嚨眼里冒出來的時候，林縛以為自己是宿醉斷片了。

他記得昨晚在圖書館查《舊五代史》，為了寫“李存勖滅梁后的藩鎮治理漏洞”，盯著“臨河塢”這個地名看了半宿——那是后唐邊境一個不起眼的小塢堡，在923年的兵災里被燒成了白地。

再睜眼，不是宿舍的鐵架床。

是土炕，鋪著發霉的稻草，硬得硌骨頭。

身上蓋的麻布被子補丁摞補丁，風從墻縫里鉆進來，刮得人皮膚發緊。

“水……”他想喊，嗓子卻像被砂紙磨過，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旁邊傳來窸窣聲，一個干瘦的老婦人湊過來，手里端著個豁口的陶碗，碗里是渾濁的米湯，能數清幾粒米。

“三郎，你可算醒了！”

老婦人的聲音抖得厲害，枯樹枝似的手摸他的額頭，“燒退了就好，燒退了……”三郎？

林縛腦子像塞進一團亂麻。

陌生的記憶碎片涌上來：這身體也叫林縛，是臨河塢**家的庶子，爹死得早，主母刻薄，把他們娘倆趕到塢堡最破的角落。

上個月梁軍敗兵過境，搶光了存糧，原身餓了三天，又染了風寒，就這么沒了。

現在是后唐同光元年，十月。

李存勖剛在洛陽稱帝，滅了梁，正忙著給伶人封官；而他所在的臨河塢，屬于河陽節度使管轄，離最近的城池還有五十里，說是“邊境”，其實就是三不管的荒蠻地。

“喝口米湯。”

老婦人把碗遞到他嘴邊。

林縛艱難地抬起頭，看見老婦人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顴骨高得像兩塊石頭——這是餓了太久的樣子。

他心里一揪，把碗推回去：“娘，你喝。”

這聲“娘”喊得生澀，卻讓老婦人紅了眼：“傻孩子，你病著，得補補。”

推讓間，林縛的目光掃過破屋：墻角堆著半捆干柴，一口豁口的鐵鍋，除此之外，家徒西壁。

他突然想起記憶里的畫面：原身趴在門縫里，看著主母家的兒子啃窩頭，口水淌了一地。

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和憤怒涌上心頭。

在現代，他雖說不是大富大貴，至少頓頓有肉，何曾體會過這種“餓到眼睛發綠”的滋味？

而這，就是五代十國——一個人命不如狗，活著就是最大奢望的時代。

“咕嚕嚕……”肚子不合時宜地叫起來，聲音大得嚇人。

林縛盯著那碗米湯，喉結滾動。

活下去，必須活下去。

他是歷史系研究生，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李存勖治國一塌糊涂，三年后就會被叛軍**；河陽節度使很快會卷入兵變；契丹人隨時可能南下劫掠……不活下去，怎么躲過這些刀光劍影？

也許是求生的念頭太強烈，腦子里突然“嗡”的一聲，像有塊鐵被敲了一下。

緊接著，一行淡金色的字浮現在眼前，像用炭筆寫在宣紙上，帶著點粗糙的顆粒感：檢測到宿主強烈生存欲，符合綁定條件。

藩鎮建設系統啟動中……當前地點：后唐，河陽節度使轄地，臨河塢。

宿主狀態：饑餓（重度），風寒（輕度），剩余壽命：約3天。

新手任務：7日內，為自己及母親儲備10斤口糧（米、粟、薯類均可）。

任務獎勵：粗糧種子（5斤，耐貧瘠），基礎體力恢復。

任務失敗：系統解綁，宿主將因饑餓或疾病死亡。

林縛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那行字還在。

不是幻覺。

老婦人見他盯著空氣發呆，急了：“三郎，你咋了？

是不是燒糊涂了？”

林縛猛地回過神，抓住老婦人的手，入手冰涼粗糙，全是裂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驚濤駭浪，聲音雖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娘，沒事。

我們有吃的了，我這就去弄。”

他掀開被子，凍得打了個寒顫，卻感覺不到冷。

系統？

藩鎮建設？

不管這是什么，至少，他不是只能等死了。

在這個吃人的五代，他得像野草一樣，先從石縫里鉆出來，再一點點，把根扎進這片爛泥里。